与现实抗衡的勇气在关门声响起的下一秒陡然消失。

    慌乱之后,她的思绪异常清晰。

    很多不合理的细节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解释——

    叶兆在今夜前的触碰。

    叶雪塞进口袋的药盒。

    ……

    只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沈苏溪知道自己不能在沈清面前再度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异常,她咬住自己的虎口,强迫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心里却发了疯地想找到一个宣泄口。

    她颤抖着身子,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二十几通未接来电,全都是林安打来的。

    她回拨过去,却一直没有人接。

    第二天,沈苏溪发了高烧,浑浑噩噩间听见房门外传来叶雪的声音。

    “阿姨,苏溪昨天把书包落在我那了,我给她送来了。”

    再之后,是何母的声音:“我听说林家那小子,昨晚出了车祸,人没救回来。”

    最后,才是沈清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她的名字。

    “溪溪,妈妈抱着你,你的病很快就能跑到妈妈身上。”

    沈苏溪莫名想笑,一向冷静的沈女士怎么变得这么糊涂迷信了?

    可她的嘴巴却始终发不出一个音。

    沈苏溪病好不久,沈清与国外一家传媒公司敲下合同。

    她不放心将沈苏溪一个人留在北城,便找了各种关系,想将沈苏溪转到国外的学校。

    但手续由于一些原因,没有办下来。

    启程将至,沈苏溪平静地对沈清说:“妈,我马上就要高考了,你就别折腾那些事了。”

    她笑了下,“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沈清这才下定决心。

    临走前,她将沈苏溪托付给何母。

    然后。

    一整个冬天,她都没有回来。

    也就在沈清离开后的第二天,林安的母亲来学校找沈苏溪。

    这天之后,新的传闻愈演愈烈。

    所有不明真相的人尽数将矛头对准她。

    他们什么都没有问,仅从无凭无据的流言中,整理出来一套自认为完整无缺的逻辑。

    因为她对所有男老师都笑得很开心,所以她又装又婊。

    因为她又装又婊,所以她勾引了林安。

    因为她勾引了林安,所以林安才会在收到她发来的短信后,选择在半夜出门,意外遭遇车祸身亡。

    ——所以,是她害死的林安。

    沈苏溪知道这些传言的背后,是谁在推波助澜。

    但她没有为此辩驳一句。

    墙倒众人推。

    已经没有必要再解释。

    叶雪依然是别人眼中的好学生,叶兆也依然在北城授课。

    那段时间,沈苏溪每天都在想沈清,也经常会想起和秦宓在一起的无忧时光。

    可一旦停止想念她们,她的脑子里瞬间就能跳出那两张惺惺作态、丑陋至极的嘴脸。

    期末考前一个月,沈苏溪去越城找秦宓。

    故事讲到这里,沈苏溪喉咙疼得厉害,吐露出来的音节晦涩难听。

    她闭了闭眼,眼前浮现出自己逃离北城时的狼狈身影,“因为我太害怕了,所以选择一个人逃到越城。”

    那个时候的她太幼稚了,以为从一个地方躲到另一个地方,就能成功逃离过去,重新开始。

    可事实上,困住她的从来不是脚下的这片土地,而是她为自己打造的这座没有上锁的囚牢。

    夏禾问她:“我还能忘记这一切吗?”

    ——忘不掉的。

    只要我们没有丢失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