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释怀地笑了下,“不了,会脏了我的手。叶兆,他不配。”

    早在她回答前,江瑾舟就确信她最后的选择会是什么。

    其实,他骗了她。

    叶兆并不在葭芷巷。

    江瑾舟松开她:“现在还有两条路能走。”

    沈苏溪停顿片刻,顺着他的话茬问:“什么?”

    江瑾舟淡淡道:“离开这里,让那些人再也无法插足你的生活。”

    本质上是另一种形式的逃避。

    沈苏溪抿了下唇。

    短暂的沉默后,江瑾舟给了她第二条路,“现在回铃兰街,你的母亲还有秦宓都在。”

    “苏溪,试着相信我们,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

    夜已深,客厅里却没有开灯,凝滞的空气铺满整个房间。

    黑暗的环境里,将三个人的表情很好地藏住,谁都可以趁此机会强装坚强。

    第二次转述这段故事,沈苏溪的情绪已经不似先前这般跌宕。

    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和缓。

    她的平静,反而让其他两人骨骼里最脆弱柔软的心一寸寸地往下掉落。

    摔碎后,灯忽然亮起来。

    沈苏溪眼里有一瞬的不适,她眯眼缓了半晌,微微侧身。

    沈清低垂着头,她没法看清她的脸。

    只能看到她置在膝盖上的双手,被用力攥成拳头,骨节发白。

    秦宓哭到不行,眼泪弄花一脸的妆。

    她用手背揩了揩,可就是莫名的,眼眶里就像蓄了一池的水,没完没了地往外流。

    她有很多话想对沈苏溪说。

    可是她知道,这些话即便说了,也已经无济于事。

    秦宓起身,将空间留给她们母女。

    沈苏溪深深吸了口气,扯出一个笑,“妈。”

    沈清打断她,兀自站起来,“你跟我来。”

    沈苏溪下意识抬头看她。

    从她的角度,沈清眼睫上的闪烁看得异常分明。

    她微微一怔。

    沈清将她带上阁楼。

    从沈苏溪记事开始,阁楼一直上着锁,她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沈清拿钥匙开门,有月光从窗格泄下,映亮橱窗一角。

    直直地反射进沈苏溪眼里。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快到根本抓不住。

    直到沈清将灯打开,那种猜测才得以验证。

    不算大的房间,靠窗的位置架着一架钢琴,奖杯奖牌被完好无损地保存在橱窗内。墙壁上贴满各类奖状,书桌上堆着三五本画册,各色蜡笔画,画的是她和沈清。

    沈清闭了闭眼。

    江瑾舟对她说的那些话,至今记忆犹新。

    但不可否认,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她无从辩驳。

    只是她不知道,她一意孤行的决定,竟然会让她的孩子遭受这么大的痛苦。

    在极致的沉闷下,沈清压下心头的苦涩,拿起沈苏溪很久以前送给她的折纸康乃馨,宛若至宝般地抚摸着。

    良久,她自嘲般的笑了下,“我从小逼着你学你不想学的东西,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也不是为了从你身上找到你父亲的影子,而是希望你能有一个好的未来,至少不能像我一样。”

    “妈,我……”

    沈清再度打断:“我以为只要我拼命工作,就能给你一个足够优越的生活,但我现在才知道,我给你的这些远远不及给你带来的伤害。”

    她对那些流言装聋作哑的同时,却忘了还有另一个人,正在承受着和她同样的伤害。

    “溪溪,”她终于转身看向沈苏溪,一字一顿地说,“对不起。”

    “是我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你的感受。”

    她忽然扫视了眼房间,将话锋一转,“你从小到大获得的所有荣誉,我都替你收着。小时候没告诉你,是因为不想让你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