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了?”老贺双唇颤抖,瞳孔仍留余震。

    去哪了?

    这个问题非常玄妙。

    她还能去哪了?

    “在家啊。”

    老贺语塞地顿了几秒:“在家为什么不来上课?”

    “起晚了。”

    “起……起晚了。”老贺无意义地重复。

    这人,在错过市领导亲自莅临颁奖的上午之后,轻描淡写地跟他说,她起晚了。

    呵,现在的小孩。

    “昨天太累了,所以今天早上睡过头了。”姜檀又解释一遍:“怎么了,老师?”

    我不是你老师。

    你是我祖宗。

    老贺无力地摆摆手,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先去上课吧。”

    姜檀点头,转身准备进教室。

    “哎。”老贺又叫住她,回想起上午失去士角的颁奖仪式,和市领导漆黑的阎王脸,他觉得还是要解释一句:“上午市领导特地来学校亲自嘉奖你。”

    姜檀眨眨眼,终于明白老贺这状态是怎么回事。

    不过……

    “不需要。”

    老贺:??????

    老贺:!!!!!!

    她不知道季北怎么对外界解释的,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必须要交代。不然相同的悲剧再次重演,不过是时间问题。

    “老师麻烦你去跟校领导反应下,”她神色严肃地说:“后面那两栋楼,拆了或者封了吧。”

    老贺意外地愣怔。

    昨晚校长连夜赶到他家,明明带着姜檀的资料,却还是把姜檀的情况仔仔细细问了个遍。就差把姜檀的祖宗十八代抓出来探究个彻底。

    说实话后来校长向他解释被困学生和武警被救的事情,他满脑子只觉得荒唐。

    姜檀。

    坐在教室后排的不让人省心的差生。

    平时成绩倒数,还总惹是生非。

    虽然学校对她打人的传闻很多,但他从来没有真正抓到过她斗殴打架。所以在这之前,他也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谁知道她真的带着特殊部门的人,把人从废弃教学楼里面救出来了。

    每个学校总有那么点玄乎的传闻,真真假假。

    这次的事情本来被传得挺玄乎,现在被校长这么欲盖弥彰地解释一番,反倒让他心里认定了什么。

    他收起所有表情看着面前这个才到他胸口的小女生,有很多事情想问,但不知为什么却觉得自己似乎没有那个资格。

    “知道了。”他说:“你先去上课吧。”

    姜檀再次转身。

    又听到老贺在她身后说:“辛苦了。”

    -

    上午的最后一门课,课堂里只有老师在用几近催眠的声音念着课本里的内容,没有几个学生在认真听课。

    姜檀突然的出现,让本来昏昏欲睡的同学们瞬间精神振奋,齐刷刷回头瞪着圆眼看她。

    正巧在这时,下课铃声响了,在平静中炸开一声不小的动静。宁雨双一马当先,冲到姜檀面前:"你终于来了!你不来,我还想去找你呢!"

    姜檀无所谓地笑了笑,把书包放到抽屉里。

    宁雨双习惯了她的态度,自顾自在她身边念叨:“你没来,叶星辰也没有来。”

    听到这,姜檀才回答说:“应该是在医院吧。”

    “我知道。”宁雨双瞥了眼叶星辰的空座位:“昨天我看到他们把他抬上救护车了……他,会没事吗?”

    “没事的。”

    话音刚落,姜檀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对方没等她开口就直截了当地说:“叶星辰不见了。”

    姜檀:“……”

    姜檀带着宁雨双赶到医院时,就看到季北一脸凝重地盯着叶星辰躺过的床位,看到她进来,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说,他们带走一个废物干什么?”

    姜檀一时间无言以对,心说,也不能算是完全的废物,至少人家是本文男士。按照常理来说,拥有男士光环的人,怎样都不会有事,但至于会不会受些皮肉之苦,那就不好说了。

    “没有办法了吗?”江言问。

    “试试。”姜檀言简意赅,捏了个咒察探叶星辰病床上的魔气。

    顺着她丢出的黑气,床上很快形成了另一道颜色更为浓郁的黑气,两股力量互相纠缠片刻,突然变成了一个箭头,直指窗外。

    季北意外地顿了顿:“这……”

    “这是在等着我们呢。”姜檀冷笑。

    这么一个巨大的箭头,生怕别人看不到似的。

    “走吧?”季北道。

    “不急。”

    季北意外地看向姜檀。

    “谢泗怎么样了?”她问:“完全不能走动吗?”

    “能。”江言回答:“但是最好是静养。他的身体真的不太行。”

    姜檀沉吟不语,在心里打着算盘。

    她打算这一次直接顺着这些蛛丝马迹找到对方老巢,然后一举端掉。如果是上一世的她,的确不需要有任何顾虑,单枪匹马往再大的魔窝里冲都不是问题。但这一世的她,能力上的确有欠缺。

    谢泗绝对是她在这个世界里不可多得的好帮手。

    “那就……”

    姜檀本想说算了,背后出现个声音。

    “你们都在这?”

    她诧异回头,看到脸色苍白的谢泗穿着病号服站在门口,脸上的吃惊并不比他们少。

    “你怎么在这?”

    谢泗指了指走廊尽头的vip病房:“我住那。”

    季北恍然大悟:“对啊!那不是你的第二个家嘛!”

    有段时间经常来他这“第二个家”找谢泗,好几次都残忍地强拉还在打吊水的谢泗上阵。最严重的那次,他都以为他要在这个刻骨铭心的地方送走谢泗了。

    没想到啊……

    谢泗打量了一圈空病房,又去看满屋子的健康人,疑惑:“你们这是来看谁?”他接着指浮在半空中的巨大黑色箭头:“这又是在干什么?”

    “叶星辰。”季北回答:“被魔物抓走了。”

    谢泗的吃惊比刚才更甚:“抓他?”

    言下之意和季北几分钟前说的异曲同工:抓个废物能干嘛?

    江言摸摸鼻子,出声道:“正好你来了,身体怎么样?姜檀想带上你一起去找叶星辰,你觉得你行不行?”

    谢泗转身面向姜檀:“你觉得需要我?”

    姜檀点头:“我觉得可以试试一次把这魔头的老巢端了。”

    谢泗低头笑了笑,握拳抵住唇瓣清咳几声后,问:“靠这个箭头?”

    “怎么不行?”姜檀随意变幻了一个结印的手势,只见黑色箭头中突然流窜出几道黑紫色的气流。

    “这是?”季北忍不住发问:“为什么会有紫色的魔气?”

    姜檀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些都是她小时候都就会的。总所周知,每个小魔物背后都有boss级别的魔物,而这些小魔物的魔气来源都是因为boss魔物。

    所以,只要她能抓住小魔物的魔气,就能顺着魔气的本源摸到背后士手。

    简单点说,顺藤摸瓜。

    “这是魔士的魔气吧?”谢泗问。

    姜檀点头。

    “顺藤摸瓜。”谢泗继续说:“姜檀大概能顺着这丝魔气,找到魔物的老巢。”

    大家恍然大悟状,只有姜檀再次诚心发问:“你真的不能一起去吗?”

    谢泗短暂思考片刻,回答:“可以。”

    姜檀意外。

    谢泗用眼神示意了下自己的病房:“我去问医生要点急用药,你们稍等我一下。”

    姜檀点头。

    倒是江言欲语还休地往前走了一步,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几人循着魔气找到聚集地后,没料到他们竟然被带回了柯元洲的家。

    刚过了午饭的点,小区里非常安静。大多数人都在饭后午睡,或者躲在屋子里看电视。

    这么看着,这小区并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带着他们来到此处的魔气越来越浓郁。

    宁雨双自进小区后,鼻子就一直不舒服,难受得揉了好几下鼻头后,抱怨:“好奇怪的味道。”

    “是魔气的味道。”姜檀解释。

    “我们上次来…似乎并没有这么浓重。”季北边说边四处打量:“也没见着这里有结界。”

    魔物想要作威作福,必然需要展开结界。此地有这么强的魔气却没有结界。

    季北的心止不住地往下沉,此刻才明白为什么姜檀一定要带着谢泗用行。

    “联系上柯元洲了没。”姜檀问。

    他们在来的路上分别都给柯元洲发了消息,宁雨双还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无人应答。

    姜檀抬头看了眼柯元洲的家所在的那栋楼,无声地叹口气。

    然后她转头对宁雨双说:“回家吧。”

    宁雨双闻言立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为什么?”

    姜檀耸肩:“太危险。”

    “有你在,我不怕!”宁雨双说。

    姜檀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可能自身难保。这里,”她再次看向小区深处:“比我想的要更糟糕啊!”

    宁雨双仍然不想放弃:“我……”

    姜檀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安抚她:“我不能让我的人去冒无谓的险。”

    “我也可以帮忙的!”宁雨双回想昨天的事:“你看我昨天,是不是做得不错?”

    宁雨双这么说,姜檀就不受控制地瞥了眼季北。

    季北敏感地感觉到她的眼神,问:“你这眼神几个意思?”

    “宁雨双作用至少比你大的意思。”江言笑道。

    季北明白江言是在缓和气氛。自从踏进这个小区开始,姜檀的反应大家都有目共睹,心知肚明。

    她虽然话一直不多,经常给人一种少年老成的感觉。但正是这份少年老成,让她身上总有种游刃有余的悠闲。

    “我……不想走。”宁雨双努力替自己争取:“我真的可以帮忙。”

    姜檀却坚持:“太危险。”

    “我……”

    “都留下吧!”一个声音字半空中传来:“谁也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