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众所周知的这样那样的原因,东京校以彻底碾压的优势取得了胜利。

    但乙骨忧太从一开始就因为在京都这边听到的新情报心里一直憋着事。

    是关于灰叶真言的事情。

    京都校的校长称灰叶真言为「怪物」。

    “特级被咒者,乙骨忧太……另一个「怪物」没来吗。”

    “怪物?”

    那个戴着奇怪鼻饰的老头哼了一声,“你不知道吗?我是真想不通高层为什么会允许你们入学,一旦失控不就糟糕了吗,居然接受了缓刑的提案……”

    “怪物就是怪物,就算用项圈锁上,也不可能变得温驯,为人作用。”

    乙骨想了想,“你是在说真言吗?”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

    说实话,自己被这样说,倒是没关系。

    毕竟虽然已经基本掌握了与里香一起战斗的方法,这份咒力变得可控,但目前自己的情况的确挺危险的,旁人把他当作危险品来警惕也没什么错。

    但用这样的词汇形容他的朋友,乙骨忧太接受不了。他难得地生气了。

    在他看来,真言理性、克制,克制到了极点,控制着自己一丝一毫的情绪。这是真言的特质之一,也是他温柔的地方。

    就算他身上的确有什么自己也还不知道的危险之处,都已经这般努力地在克制了,从未发生什么事故,怎么可以这样贬低他?

    上一次这样生气,还是因为真希同学跟棘的负伤和对自己的保护。

    握着未出鞘的长刀的手发着颤。

    五条老师把手覆在他手上,示意他稍安勿躁。

    “嘛,五条老师在这里呢,没问题。”

    他勾着嘴角,永远一副游刃有余的态度。

    “回去之后,你自己和真言聊聊吧。”

    夏油杰给灰叶真言倒了一杯茶,邀他一起坐在回廊上共饮。

    真言受宠若惊地直点头。

    夏油先生像是预料到他会找到这里一样,既不惊讶,也不询问他是怎么找到具体位置,或是有没有把地址告诉高专的人。

    他只是不着袈裟地坐在那里,散发未束,双手捧着茶杯,与灰叶真言隔着一盏紫砂茶壶。

    真言啜饮了一口后

    ,被烫到了,伸出舌尖缓解疼痛,借着这个间隙,他趁夏油杰还盯着茶水上方浮着的一根茶叶梗时,侧过头看他。

    手真漂亮。

    侧颜也是,平时扎起一半的头发散落下来,竟是柔和了眉眼。

    真言想,他有一个梦想。

    总有一天,我要堂堂正正地站在五条悟的面前说,你老婆真棒!但他现在是我的了!

    这么想着,灰叶真言美滋滋地笑了起来,赤着脚一晃一晃。

    夏油杰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真言。”

    “怎么了?”

    “别再来了。”

    他这么说。

    “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去读咒术高专,但如果你想继续当一名咒术师的话,就跟着悟,别再到我这里来了。”

    真言眨了眨眼,和夏油杰四目相对,没有答话。

    感觉自己的发囊在原地去世的夏油先生用大拇指揉了揉眉心,道:“你有什么可以即刻实现的要求吗?说一个。原则范围内可以答应你。”

    “和我交往!”

    “不行。”

    “那,和我结婚吧!”

    “更不行。”

    真言一脸“你在无理取闹什么呢”的表情,捂着心口。

    他仔细思索了一下,灵机一动,“夏油先生,让我膝枕一下吧!”

    “哦?”夏油笑道,“这样就满足了吗?”

    “是的。”

    “男人的大腿可是很硬的。”

    “没问题!”

    “那就过来吧。”

    夏油杰弯着腰,把茶壶移走,冲真言招了招手。

    灰叶真言心想居然有这等好事,赶紧坐着挪过去,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头枕在了夏油杰的腿上,身体躺平,红着脸摆出了一副安详的姿势。

    仿佛此生无憾。

    夏油只觉好笑,轻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但因为离得过近,真言听到了。

    从夏油杰的视角看过去,这个不请自来的少年眨巴了几下眼睛,放平了嘴角,又合上双眼,一幅准备入睡的样子。

    他这才发现这个小朋友睫毛很长。

    他不禁伸出手,想帮人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刘海。

    却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对方睁开了眼睛。

    真言凝视着夏油杰伸下来的左手。

    “订婚戒指没有了。”

    听起来委屈极了。

    “咬痕这种东西当然

    过几天就会消失不见啊,我那天咬在你身上的不也很快就没有了。”

    “那就反复地再度刻下痕迹,直到流血、化脓,烙下愈合不了的印记,再也不会消失。”

    他说着说着,停顿了一下,噗嗤一笑。

    “开玩笑的。”

    夏油杰心下了然。

    那么这必不可能是在开玩笑了。

    小骗子。

    “认真的也没用。我这次不会允许你乱来了。”

    “欸——!”

    他又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说实话,虽然不太合时宜,但夏油杰没来由地想起了五条悟。

    这个人有时候该不会是在刻意模仿他吧。

    “……我是想要找到同类啦,同类。”

    “……?入学高专的理由?”

    “没错。”

    真言半阖着眼,说出了广大日本学子就算从未说出口也或许曾在心中想过的台词。

    “我讨厌学校,超级讨厌。”

    “太无聊了。”

    “但这边不太一样。”

    他指的是现在就读的东京校。

    “虽然仍旧还是很孤独,但总算不无聊了。”

    也就是说,他想要找到的「同类」仍旧没找到。

    夏油分析出了这个结论。

    “悟也不行吗?”

    “他不一样,”真言翻了个白眼,“悟他可以坦率地接受自己的不同寻常,唯我独尊,即便为了想达成的目标自愿受到约束,他仍是自在的。但我不行。”

    “我用于适应社会的行为准则和我自己本人的想法是不一致的。”

    他停顿了一下,思考着什么。

    “虽然他以前似乎也是这样。”

    “夏油先生。”

    “又怎么了。”

    “你是准备要搞个大新闻了吗?”

    灰叶真言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夏油杰青黑的眼底,根据他今天不同往常的态度推测着。

    “是啊。”意外地坦诚。

    “无论我否定还是肯定,只要我做出回复,你就能断定的确如此,我又何必浪费时间说谎?”

    “那倒也是。”

    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真言红色的双眼被夕阳染得更红。

    夏油杰道:“你该回去了。”

    真言回嘴,“我不!”

    他扯过这个成年男性的衣领,往自己脸前拉,想亲上去。

    没想到一个用力过猛,磕到了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