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孝羽一手接了诏书和玉玺,一手卷走桌上画好的美人画。

    龙孝南伸出去接画轴的手,落了空。

    他怔愣:祈王,你什么意思?

    龙孝羽转身走人,头也不回:合了你意,江山美人,我都要。

    你!龙孝南躁了。

    他才不信龙孝羽的鬼话。

    分明刚刚还要求他把诏书上禅让的人名位置留空,分明是现在整个明月江山由他龙孝羽支配,他想给谁就给谁。

    你不会是要把这皇位给六弟吧?龙孝南能想到的人就只有龙孝泽了。

    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混世小魔王怎么能当天下主宰?龙孝南神色凝重,几乎是脱口而出:六弟不合适。

    已经走出御书房的龙孝羽,是这样回他的:都是同根生,你也合适不到哪去。

    明明不是那块作狠的料,偏就耳根子软,什么话都听得进,也难怪会受李总管那只老阉狗的教唆,净做些吃力不讨好的蠢事。

    脸被打得啪啪响的龙孝南:

    就好气急败坏,好想有辱斯文的骂人。

    过分!好过分!

    -

    却说慕梓夜。

    他来到后山,按来前龙孝羽的指示顺利找到了通往皇宫的地下密室。

    一进密室,他便就看到了黎恩和慕振国。

    龙孝南虽把他们禁在这里,但却没有丝毫亏待,这个暗无天日的密室被打造得像个温馨的小家,不说应有尽有,却也是吃穿用度样样不少。

    慕梓夜僵僵站在原地,望着眼前并不陌生,却恍若隔世的一幕。

    一室亮着暖色烛火,烛光灼灼,黎恩并膝而坐,正在绣花,一直贴身照顾她多年的月姨在旁帮忙,慕振国正襟危坐,在不远处的书桌前看书。

    岁月静好,大抵不过如此。

    习武之人警惕性一向极高,慕振国一眼就发现了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

    这个不速之客戴着蝴蝶面具,看不到全部面容,也不知是善是恶,但总归这人是不走寻常路出现在此,慕振国还是心生警惕。

    他放下手中的书,第一时间就将黎恩护在身后,看向不速之客,问:你是何人?

    许是这么多年来伪装习惯了,慕梓夜看着多年不见的父母亲,内心尽管涌起了波涛,但面上依旧平静如水:来救你们离开这里的人。

    还没有做好和双亲相认的准备,慕梓夜不想多言:走吧,三位。

    慕振国警惕未松,回绝得果断又客气:阁下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在没有皇上的旨意之前,我们是绝不会离开此处,所以阁下还是请离吧。

    料到他们不会轻易跟自己走,慕梓夜也不急:慕将军就不好奇是谁让我来的?

    慕振国没有做声,拱手作揖,请离的姿态足足。

    爹给儿子拱手作揖,慕梓夜怕折寿啊,他无意退闪到一边,避开。

    说慕振国正气凛然,倒不如说他是个又轴又拧的老古板,跟老古板咬文嚼字可讨不了好,慕梓夜直接说:是令嫒让在下来的。

    第918章 血脉共鸣

    慕振国面色微惊:灵儿?

    慕梓夜摇了下头:准确的说是您女婿。已经忘了礼貌这词怎么写的他,在来了密室以后,一直很礼貌。

    慕振国更惊了。

    看得出来老古板有点松动,慕梓夜继续软化:慕将军如果还担心皇帝那边,大可不必,因为令嫒和您女婿现已经进宫了,至于他们进宫会做些什么,在下会事先出现在此,已经很好的解释了,慕将军是个聪明人,相信您也应该----

    慕梓夜说着说着,他的目光不经意就对上了一双眼睛,然后他就卡壳了。

    这一双眼睛虽然多了几分岁月打磨出来的沧桑,但还是和他印象中的一样,亲切温柔,像晨曦里的第一米阳光,柔和又温暖。

    黎恩不知什么时候起身,站在慕振国身边,眼睛定定地看着慕梓夜。

    在慕梓夜卡壳的同时,黎恩开口了:你、你是----

    慕梓夜神色忽闪,抹掉眸底的异样情绪,打断:如在下刚刚所说,皇宫那边情况现也不知如何,为了避免多生事端,三位还是赶紧跟在下走吧。

    慕振国察觉到黎恩状态不对,他刚想问:夫人……

    黎恩抓住他的袖腕,语气温雅,又似带了一丝迫切:将军,他……她欲言又止:这位少侠言之有理,我们就听他的,跟他一块儿走,好吗?

    黎恩性子温婉,平素言行也是和风细雨,婉婉有仪,罕见她这般情绪波动,慕振国有些纳闷,但他这块老古板还是让黎恩给软化,同意走了。

    之后月姨去收拾行囊。

    黎恩的目光还停留在慕梓夜身上,像是想要透过面具看清他的脸,目光不离也不眨。

    许是受了黎恩影响,慕振国敛着眸子,也有意无意地往慕梓夜身上打量。

    面对双亲直视而来的目光,慕梓夜心再冷静,也不免有些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