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绷不住,他找了个借口先行出去。

    慕振国收回目光,还在纳闷:夫人知道此人?

    黎恩的视线还停留在慕梓夜消失的地方,她眼里有似有若无的湿润,被笑掩盖着:将军可否听过血脉共鸣一说?

    未听过。慕振国不是个大老粗,也算是见多识广,但什么血脉共鸣,他闻所未闻。

    黎恩卖了个关子:等会儿出去,将军配合妾身演一出戏吧?

    ……

    皇宫后山人烟罕至,山路几乎都被杂草荆棘淹没,慕梓夜走在前头开路,始终与身后的三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尽量避免交谈。

    黎恩三人也没有交谈。

    一路上除了慕梓夜披荆斩棘的动静,就只剩细微的脚步声了。

    几人不知这般安安静静前进了多久----

    忽然!

    夫人!慕振国喊了一声。

    慕梓夜闻声,立马回头。

    黎恩踩到地上的凸石,不小心摔了。

    慕振国将她扶起,她没有吭声,受伤的脚微微抬着,表情看着很难受。

    慕梓夜跑过去:怎么样?慕夫人有没有事?他弯身看了一眼:是脚崴了吗?

    黎恩说没事,但受伤的脚才触到地面,她五官又拧起来。

    看着很疼。

    慕梓夜一下乱了分寸:我帮您瞧瞧。

    他单膝跪地,正要仔细察看黎恩受伤的脚踝。

    头顶上忽然传来声音。

    夜儿……

    很轻很温暖的声音,和小时候娘亲唤时一样。

    慕梓夜浑身一僵。

    他还未做什么反应,一只长满老茧但很有劲的手,就将他的右手抓起。

    慕梓夜右手虎口处有一处蔓延至掌心的伤疤,是小时候伤的。

    那一年,他人还没剑高,但志气很高,非要学他威风凛凛的将军爹持剑战沙场,然后他偷了他爹的剑,最后剑没挥起来,还险些把自己的手切成两截。

    慕振国抓紧慕梓夜的手,紧紧盯着那处伤疤。

    还用怀疑吗?这是他的儿子!

    是他当年亲手送走的儿子。

    跟做梦一样。

    慕振国轻轻抚着慕梓夜手上的疤痕,手在颤,声音也在颤:夜、夜儿,你是夜儿……

    慕梓夜设想过很多与父母相认的场景,却没想到这么突兀,他垂着眼眸,默声了好一会儿,才摘下面具,抬头,看向父母。

    是我。

    他想叫人,但喉咙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叫不出来,单膝跪地变成了双膝跪地:……我回来了。

    当年的小小男子汉,长成了一表人才的大人了。

    有风吹过,黎恩的眼眶被吹红了,溢出了泪流:孩子,我的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屈身,去抱儿子。

    慕梓夜怔怔地感受着母亲的怀抱,好一会儿才回神,他还担心黎恩的脚伤:您----

    娘没事。黎恩将儿子抱紧在怀,又哭又笑:将军,我就说吧,这是我们的夜儿,你看看,我们的夜儿小男子汉,现在变成大男子汉了,还是会第一时间跑来保护娘亲。

    慕振国铁骨铮铮的一硬汉,站在原地有点手足无措,就一个劲的点着头:是,是夜儿,我们的夜儿……

    慕梓夜:……敢情他这是让苦肉计给诈出来了?

    本来险些从眼角掉出来的液体,被慕梓夜生生憋回去,他起身,一并扶起黎恩:您脚真的没事?

    黎恩责怪他,语气很温柔:是不是非得娘有事,你才肯认我们?

    慕梓夜摇头,他张张嘴:我……还是叫不出来。

    黎恩不勉强他,柔声坦白:傻孩子,娘的脚没事,刚刚是娘装的,是娘急了,急着认你。

    原来是他早被认出来了。

    周身四面八方裹着久违的母爱,暖得慕梓夜又想哭了。

    他抿紧唇,忍住。

    看着整整高出她一个头的儿子,黎恩泪流满面:孩子,这些年来你受苦了,是爹娘对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