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跳如鼓,深呼吸了一下,终于抽出那张薄薄的信纸,展开。

    “高一2班的乔柚学妹:

    虽然食堂的包子不够你填肚子的,但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负责你今后所有的早餐,当然,午餐和晚餐,乃至宵夜,都可以。

    如果不够,你再看看和这封情书一起送给你过目的计划册。帝都的烤鸭味道还不错,你应该会喜欢,不过放鸽子和被放鸽子的滋味儿都不好受,所以希望未来我不会再欠你一餐饭了。

    这些还不够的话……那我也没辙了,就请你最后看看信封里的那枚戒指吧,你想要的一切我只好在未来的漫长岁月里,慢慢给你。

    以上所有,不是学生会,而是以我个人的名义。

    高二1班,江见疏”

    空气中飘来一缕花香。

    乔柚泪眼模糊地抬头,一抹颀长的身影就这么不期然闯入视野。

    江见疏手里拿着一枝红玫瑰,眸中映着斑驳的光影,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那光影在他眼中泛起温柔涟漪。

    “那么,高二1班的乔柚学妹,”江见疏的嗓音伴着风吹来,“你意下如何呢?”

    乔柚根本说不出来话。

    她抿着唇,生怕自己一张口就是狼狈的哭声。

    她的模样有几分滑稽,江见疏低声笑了,走近,用手里的玫瑰花扫了扫她的鼻子:“别憋了,再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乔柚一把抓过那朵骚扰人的玫瑰花,花枝去了刺,摸上去只剩凹凸不平的缺口。

    她哭着说:“哪有人,求婚就用一朵玫瑰的,好寒碜……”

    “本来打算买的,但我要是抱着一大束玫瑰花,那也太明目张胆了,”他说,“不过还好来的时候经过小花园,我顺手折了一朵。”

    “……你这是违反校纪校规。”

    “没事儿,正好碰见校长,一听我要求婚就允许了,说这是破例。”

    乔柚边哭边笑,一巴掌怼到他脸上:“好丑,你先别看我,让我哭完。”

    “那不行,”他边说着,一抹凉意顺着她的无名指往下滑,她看过去,是那枚婚戒,“等你哭完了冷静下来,我还怎么安慰你。”

    给她戴完戒指,江见疏张开手臂,脸上是多年前初见时,少年懒散却温和的笑意:“小学妹,学生会不是你家,但我可以是。”

    乔柚再也没多想,用力扑进他怀里。

    少年的怀抱里还残留着玫瑰的香气。

    乔柚忽然想起有一回暖秋,学校花园里花落了许多,玫瑰却开得正好。大片的红,娇艳欲滴。

    午后的教室很安静,她写题写累了,托着下巴昏昏欲睡,吹来的秋风都是香的。

    她说:“学长,你好香啊。”

    江见疏用笔敲敲她的脑袋:“困了就睡,睡眠不足就是容易说胡话。”

    她嘟囔着你才说胡话,眼皮却听话地阖上了。

    然后乔柚做了个梦,大片的玫瑰在梦里只剩下零落的一枝,却仍开得艳丽,懒洋洋地迎着风,根茎上锋芒招展。

    而她成了一粒尘埃,躺在那枝玫瑰的根茎下,日夜仰望。后来渐渐地不知足,想要攀上高枝,又或者玫瑰折茎,给予她片刻垂怜。

    可还没等到任何一种结果,她便被叫醒了。

    江见疏说:“起床上课了,瞌睡虫。”

    窗外飘来花香。

    乔柚那一刻还没能分清梦境现实,揉着眼迷蒙地看着他说:“我家玫瑰怎么成精了……”

    “梦到什么了你,”他支着下巴,弹了下她的脑门,唇边噙着笑,“清醒一点,小园丁。”

    乔柚被弹清醒了,捂着额头,却看着他有些恍然。

    然后她后知后觉地想——原来是江见疏啊。

    ……

    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所以,高一2班的乔柚学妹,你的回答呢?”

    乔柚收紧手臂,泪沾湿了他同样快的心跳。

    “我愿意。”

    在这浩大尘世间,总有人如高枝玫瑰,生而辉光招展,艳艳绝尘。也有人似尘间沙砾,细小灰白,黯淡无光。

    对乔柚而言,就像江见疏和她。

    可,我盼玫瑰垂首,也盼尘埃掩枝,一切的一切,都最好让我独享这份馥郁旖旎。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