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采洲顺势展颜一笑。

    语气慢条斯理,“不是,我是他家老二的男朋友。”

    “……”

    “那我先进去了啊,谢谢叔。”

    黑色越野扬长而去。

    顺着柏油路拐了个弯,堙没在、外墙已经老旧褪色的住宅楼群间。

    谢采洲按照楼号,准确摸到目的地。

    然而。

    直到站到大门前,又开始不自觉有些犹豫。

    迟迟没有抬手敲门。

    事实上,就算是这一刻,谢采洲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大半个暑假,他都泡在实验室里,和实验数据日夜相对。

    除了那个意外加上的微信号。

    好像应曦已经从他整个世界里、彻底消失。

    所以,在听说路川安见到了她之后,谢采洲才会头脑发热,突然跑过来。

    像个未涉世事的毛头小子一样。

    什么套路、逻辑、深思熟虑。

    倏地,全都消失不见。

    可是人是来了,那又该做点什么呢?他要和应曦说什么?

    难道问“考试怎么样?有没有看我给你写的笔记?”、又或者是“最近在做什么?在准备参加辩论队吗?”

    好像都不行。

    他慢慢蹙起眉。

    这会儿,正是下午三点出头。

    算得上全天里最闷热时分。

    老式楼道不怎么通风,谢采洲只站了一会儿,额头上已经隐隐约约沁出汗珠。

    思绪跟着气温一起变得昏沉起来。

    叫人觉得不甚清明。

    没有再多想,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叩叩——”

    一片安静。

    里头没有什么动响。

    谢采洲又耐心等了大半分钟。

    终于。

    门里传来轻柔脚步声。

    ……

    应曦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捏着手机,玩了几把消消乐。

    一直以来,她没什么特别爱好,就玩些小游戏打发时间。前阵子是跳一跳,这两个月都在消消乐。玩起来简单、不怎么费脑子,过关与否也无关紧要。

    不消片刻。

    客厅处,隐隐约约传来敲门声。

    应曦坐起身,看了眼时间。

    徐慧丽刚刚收拾好厨房,这会儿,应该才走了不到20分钟。

    难道是搓麻将忘记带钱包了?

    如今虽然电子支付盛行,但对于老一辈、特别是沉迷国粹的老一辈来说,小屏幕上几个数字变化,都没有实打实摸一把硬币来得振奋人心。好似随意赢上几把、晚上买菜钱就有了着落一般。

    所以,他们至今仍旧会在钱包里装上些纸币硬币,乐呵呵地一把一把结算。

    应曦没有多想,踩着拖鞋,不紧不慢地走出去。

    伸手,拉开门,“妈你……”

    下一秒,她瞪大眼睛。

    霎时间没了声音。

    门外,谢采洲靠在门框上,朝她莞尔一笑,“曦曦。”

    他脸色看着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