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勉强感知到一丝、周身与这乡间小路格格不入的氛围。

    待得人再靠近一些。

    倏忽间。

    一切都开始显山显水。

    几年过去,秦声卿个子抽了一截,虽然因为年纪和性别、还比不上陈亚亚,但许是条件好营养好,比同龄的农村孩子都要高一些,与她已经快要齐平。

    男孩穿了身白色短袖帽衫,运动裤、球鞋。

    干干净净、不见邋遢。

    脸上也褪去原先那点稚嫩,留下一种颇为唇红齿白的少年俊俏味道。

    只是,少时那天真顽劣早已消失殆尽。

    等他站到陈亚亚面前时。

    眉目间那点阴郁之气已经再难阻挡。

    他还没有进入变声期,声音依旧清澈,盯着陈亚亚,喊她:“姐姐。”

    陈亚亚觉得有点手足无措,眼神不敢落到他脚上。

    只闷闷应一声:“嗯。你来啦。”

    秦声卿目光炯炯,“姐姐,你怎么都没来看我呢?”

    “……”

    “我在家里准备了很多漫画,想和你一起看,但是你一直都没有来。”

    “秦声卿,我……”

    “练习走路好疼,脚也疼,手也疼。你给我做的护手都磨烂了,没有人再给我做新的。姐姐,我爸说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说谎的,答应的事情一定要做到。女孩也不能说谎啊。难道还是说,你已经忘了我吗?”

    这种台词,陈亚亚只在琼瑶电视剧里听过类似的。

    但,从这样一个少年口中说出来,却完全没有任何旖旎深意,纯白得叫人很难心生反感。

    一声一声。

    大抵皆是控诉。

    陈亚亚答不上话,停顿数秒,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来,放到秦声卿掌心。

    她小声说:“对不起。请你吃糖。”

    一瞬间,时间像是穿梭回到数年之前。

    小小的陈亚亚拎了一袋糖果,也是沿着这条路,去和秦家人套关系。

    转眼,却已是物是人非。

    秦声卿将糖果握住,眼中戾气倏地消散而空。

    慢慢笑起来,“姐姐,他们说你要去县里上学了,对吗?”

    “……嗯。”

    “一中有车可以直达我的学校。你要经常来看我,好不好?”

    陈亚亚点头,“好。”

    “这次不能骗我啊,姐姐。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天色彻底黑下去。

    陈亚亚回到家。

    不出所料,陈父陈母的话题已经转到秦声卿身上。

    “怎么会突然回来的啊?还是一个人?这么小一个孩子……老秦他们俩呢?”

    “听说是回来‘摸石头’的。”

    “啊?秦家那小子才多大?十二还是十三?就已经学会‘摸石头’了吗?”

    “这谁能知道……这发财的手段,怎么都落到秦家人身上了……”

    陈亚亚靠在门边。

    安安静静听着父母聊天。

    原来秦声卿是有事才回村,并不是特地来找她。

    还好还好。

    事实上,这个年头,村人还没有“赌石”这种概念。

    但毕竟看着秦家人借此发财。

    自然是眼红了许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