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里,往山里走的村人不在少数,也有人一车一车往外拉石头。千辛万苦送到外头,却没有人愿意收。

    更有甚者,直接拿了务农工具,在山里一块一块砸石头。

    砸个几个月,也砸不出一抹绿色。

    白搭了力气和时间不说,还要受人指点,越想越觉得划不来,也就渐渐没有人动这个脑子了。

    这碗饭,好像就是老天偏要喂给秦家人吃的。

    实在叫人莫可奈何。

    陈父陈母没注意到陈亚亚已经回家。

    还在继续说闲话。

    “……你说,秦家人到底是个什么说法啊?之前老秦把我叫去这样那样威胁了一顿,但后面也没把二丫怎么样,也没让我们赔个钱什么的。这都过了好几年了,一直没个说法。我这心呐,总觉得还是落不下来,总感觉跟欠了人家什么似的……”

    陈亚亚没有再继续听。

    秦声卿在村里呆了一整周。

    当然,每天都要找陈亚亚去玩。

    他腿脚不便,其实并没有什么可以“玩”的,大多就是缠着陈亚亚说这儿说那儿、聊些上学的趣事。

    在陈亚亚看来,秦声卿和果果老师一样,都是“外面”那个世界的人。

    她没有丝毫不耐烦。

    每一字每一句,都听得十分仔细。

    秦声卿非常高兴,愈发喜欢这个姐姐。见着陈亚亚、便是满心满眼的笑意,几乎盛不住,从脸上溢出来。

    ……

    临到周末。

    陈亚亚终于要出发去县一中报道。

    想了想,还是先和秦声卿说了一声。

    “秦声卿,明天我要去学校报道参加军训了,之后就不能来陪你玩了。”

    闻言。

    秦声卿微微一顿。

    继而笑起来,“姐姐明天就走吗?”

    “对。”

    “好呀。”

    陈亚亚不知道他“好呀”个什么劲儿,抿着唇、轻轻笑了笑,却也没有多问。

    翌日。

    一大清早。

    秦声卿拄着拐杖,到陈亚亚家来敲门。

    陈亚亚刚刚起床没多久。

    听到动静,揉了揉眼睛,小跑出去开门。

    见到来人之后,她微微瞪大了眼睛,诧异问道:“秦声卿?你怎么来了?”

    秦声卿平视向她,爽朗一笑。

    “姐姐,我让司机叔叔来送你去学校。车停在村口,你收拾好了赶紧来找我们呀。”

    陈亚亚愣了一下,连忙说:“不用这么麻烦,我搭车去就好。”

    村里没有车直达县一中,她本是打算先坐面包车去县里,再从县里搭公交过去。

    况且,农村孩子没那么讲究,陈父陈母对她放心得很,问了一次要不要送她、得到否定答案之后,就随便由她自己去了。

    哪有这么娇气。

    要是还让秦家司机来送,那可真是叫她不知所措了。

    然而。

    话音才落。

    秦声卿已经严肃摇头,“姐姐,就让我送你吧。小朋友一个人搭车很危险的。而且,你还有行李呢,一个人怎么拿?”

    “我拿得了。”陈亚亚啼笑皆非。

    “你拿不了。”

    秦声卿开始不依不饶,“我不管,你要是不让我送,我就在这里不走了。”

    “……”

    陈亚亚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