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繁琐的步骤,大夫处理完自己都沁满了一额头冷汗。而抬眼却见太子连眉都未皱一下,只是懒懒倚着扶手,斜撑着脑袋,目光瞟远地注视着门扇。

    门扇上投射着回廊处两个下人轻声讲话的影子。

    “……殿下。”大夫小声唤了一句。

    他是德化帝安插进太子府邸伺候的,平常太子哪里受伤都得向皇上汇报。

    建府好几月,如今才被召唤了一次,大夫难免紧张,心里又想着同皇上如何报告的事。不免有些急切地想退下。“这几日殿下伤口最好不碰水,清淡饮食,抓药的单子臣写给乐福公公,若还有该注意的臣再嘱托乐福公公……”

    太子淡嗯了一声,许了他离开。

    德化帝安插的亲卫处理了庭院里的刺客尸首,估摸这个时辰,德化帝已经收到了他被刺的消息。

    不过……德化帝大概想破脑子也不会知道。此番刺客的目标不是他。

    楚修胤的眼阴下,指骨摩挲这串挂珠。

    加上许府那一次,想刺杀唐泱泱的已经有两波了。

    朱红的玉珠在太子指腹的摩挲下,似一点暗血在里翻滚,愈加逐亮。

    *

    乐福嘱托唐泱泱寸步不离地照顾殿下,最好是夜里也守在寝屋里。

    “耳房还隔着几道墙呢,等小公子你推门进去,殿下早就被刺客解决了。”乐福夸大。

    于是夜里,冷心静气望月色思忖的太子,便看见抱着一床被褥的人,费力地推开屋门。

    太子:“……”

    楚修胤回身看唐泱泱在床榻下铺好地铺,抬头眉眼弯弯地冲自己璀璨一笑。

    楚修胤知大概又是乐福的主意,薄唇轻抿了下,默默在心底给乐福多增了一月月银。

    *

    第二日。

    太子告了假未去上朝。

    而得知了太子遭刺的德化帝,不仅恩准了,还特地多给太子放了三天假。甚至派了名御医随行圣旨来替太子检查伤势。

    因唐泱泱出府日子再即,柳玲儿忙着打点铺子收拾细软,也无暇让外甥女多来看她。

    于是唐泱泱减少了去姨母铺子的次数,而是专心留府里照顾殿下的伤势。

    想着在离开前,起码得让殿下伤口有好的趋势。

    晚时出任务的丙二几人回来得知殿下受伤后,很是震惊。

    暗卫长甚至自责不已,自罚后,决定了夜里不出去执行任务,改留在府邸保护殿下安危。

    德化帝传来的御医大致察看了下太子的伤势后,开始道起德化帝让传的旨意。

    “皇上担心殿下安危,痛心亲卫疏于防守让殿下受伤。臣看眼底也是心急,依照臣之见,不如让亲卫调进殿下的府阁里院来,每日每夜巡逻,以防还有如此状况发生……也好让陛下心安。”

    御医道完,擦了下额上因紧张滚落的汗,有些不敢抬眼。德化帝嘱明不能说是他自己的命令,而让御医自己谏言。

    若说之前派亲卫看守外院是保护,那么让亲卫进里院来,就是明晃晃地对太子的监视。

    半晌地沉静。

    就在御医迟疑着要不要抬头,说点什么给自己台阶下时。

    便听一道清润的声音温笑道:“父皇有这份心,自然是按父皇旨意来。”

    御医松了一口气,忙堆笑:“殿下圣明……”

    御医话一落,对上太子温笑盈盈的凤眸,心又忽是一起。

    他刚可没说是圣上的旨意啊!

    *

    太子里院府邸突然多了许多穿甲佩剑的亲卫。

    唐泱泱他们为了不被发现,只能换上小厮仆从的服饰进出。

    夜里。

    唐泱泱还是打地铺睡在殿下的寝屋。

    除了去给殿下抓药熬药,在殿下不用上朝的这几日,唐泱泱都待在殿下屋里。随叫随到地替殿下打下手。

    离唐泱泱的生辰日大抵还有半月。暗卫长和丙二他们,已提前来祝福和嘱咐唐泱泱出行的事项。

    唐泱泱本想找个日子去向虞倩姐姐她们道别,奈何府里皇上的亲卫不仅增多了,还巡逻地紧密。

    唐泱泱抽不出身,只能写了封信,交给丙二他们得空替自己转交给虞倩她们。

    老将军府已经提前送开了贺礼,还有信。嘱咐唐泱泱离开润京后,不管顺不顺道,都要回扬州来看他们一趟。

    丙二把老将军的信交给唐泱泱时,正好被从里屋出来的太子看入眼。

    唐泱泱读完了信,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进自己内服的口袋。

    丙二还有事忙,转交了信,又同殿下交议了任务,匆匆便又出去了。

    屋里只剩唐泱泱和太子两人。

    外头亲卫巡逻的灯笼光和身影,来回嘈错。

    唐泱泱掩盖不了的欣喜似乎便是这屋里唯一的静人的亮色。

    楚修胤着着宽松的棠紫圆绶外袍,琉璃烛台下,一手斜撑着脑袋,垂睫阅书,一手轻转着一串挂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