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眼里有着淡淡怜悯,转眼又变得冰冷。

    马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两颗豆大眼泪滴落下来,轻轻的俯下头,温驯的嘶鸣一声,任由苏辰施为。

    没错,苏辰准备不走寻常路。

    他哪有什么麒麟血丹?那些宝药自己使用还嫌不够,怎么可能给马去糟蹋?

    他如今准备使用的针法,正是“七星夺命针法”,激发潜力,损伤寿元。

    治疗这批病马,跟治疗商秀珣有着本质性的不同。

    给美人儿场主治病之时,苏辰是小心翼,生怕出一点问题。

    为了验证心中设想,更是依照最好蓝图,尽全力改造了一些不好的地方。

    以至于让商秀珣直接节省了许多年的炼体,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也跨越了年龄的限制,未来有了无穷可能。

    但这批马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生都是作为种马,过着不知羞耻的生活,每天吃好的喝好的,最大的用途就是上母马,当然不用太过慎重对待。

    就算是牧场觉得这批种马身体素质好得过份,觉得不需要如此数量的种马,抽取一些出售以充战马,那也跟苏辰无关。

    他只不过是尽自己的责任,走走过场罢了。

    那些珍贵的药物已经拿到手中,凡事有始有终,自己扯下的借口就是医马,当然得把事情完成。

    在柳宗道和许老两人如见天人的目光下,一匹匹骏马扬蹄怒嘶,气势雄强的站了起来。

    虽然看起来仍旧毛发脱落,形容不堪,但只要是眼睛没瞎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些马匹就算如今牵出去,也能跑个几百里不带歇息的。

    无他,经过苏辰银针刺穴之后,无一例外的,这些马匹全都气息逼人,身上如同燃烧的火炉,血气旺盛得让许老这种相了一辈子马的老家伙,张大的嘴巴差点合不拢。

    骆方招呼着几十名战士,在后面依次喂药。

    这是苏辰特意调配的解毒药剂。

    虽然称不上对症,但有一个好处,就是无论是什么毒,都能解掉一部分,可以称得上万能解毒药水。

    多数药材是用来固本培元,结合马匹被刺激长进的潜能,区区慢性毒素已经不成为妨害。

    “骆方,药物须得连喂七天,你到时候去天医堂取来,这事可别忘了,以免病情反复。”

    苏辰看着自己的成果,也有些欣慰,无论是医人还是治马,掌握别人的命运,这种感觉挺美。

    “好咧,绝对忘不了,秋官,这马儿真的能日行千里?”

    黑小子咧着嘴,看着那些马,眼睛都在放光,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不问可知。

    “什么千里啊?没有千里马,跑个七八百里路还是可以做到的。”

    “那也差不多了,以往牧场能出个几匹,就已经是天大喜事,得开宴庆贺,如今一出就是百匹之多,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但是他,柳宗道也是激动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嘴唇嗫嚅的看着这批马,浑身直发抖。

    苏辰有些担心,这位牧场军事指挥官会不会一个不好,就激动出什么好歹来。

    “咦,那匹马怎么不牵过来,不用治吗?”

    苏辰眼尖,远远就见到有位牧场战士牵着一匹白马经过。

    白马骨架好粗,但却十分精瘦,皮包着骨头,最惹眼的是这马十分高大,远远看去要比其他马匹要高了大半个头。

    之所以问骆方,是因为苏辰发现了,这匹马身上的生命光焰也是摇摇晃晃,有着一层浓重灰黑之气,显然也是中了毒,也就是所谓的病马了。

    而且,这白马还未长成,只能说刚刚成年。

    治了百多匹马,苏辰也学懂了怎么去看马龄。

    “病马还能如此精神的被牵去配种,竟然没有倒下,这是异种啊。”

    苏辰强压下心头的喜意,心知见到宝了。

    柳宗道这时也凑了过来,有些讨好地问道:“秋官,怎么你看中了那匹马,好眼光啊,许老说那匹马很奇怪,不适合骑乘的。”

    “怎么奇怪了?”苏辰更有兴趣了。

    就算他再怎么不懂马匹,能让跟马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相马师都说奇怪,那肯定是不正常。

    许老走了过来,叹息道:“它个子长得太快,体格健硕,吃得又多,比其他的马要多出几倍,我本来认为牧场又出了一匹千里马,但后来才发现,这家伙竟然还是吃肉的,如此就不好了。”

    “是啊,我看了这么多年马,就从未听说过马儿在不是很饿情况下,还吃肉喝血,只能推测,这家伙身上有着猛兽血脉,传说中此类马匹,绝对不能骑乘,否则会妨主。就算是再优秀,也不能作为战马了。”

    “许老说的是!”

    苏辰也不反驳,心里却是更好奇了,他知道妨主是什么意思,知道这老头说的实在是没错。

    全身上下毛发如雪,白得耀目,在阳光下闪烁耀眼的光芒。

    如果骑乘这匹马上了战场,那乐子可就大了。

    它会告诉敌人:“来攻击我啊,坐在我背上的不是大将就是重臣,只要杀掉一个就赚到了。”

    因此,如此惹眼的马匹,实在是妨主。

    就如刘玄德的坐骑“的卢”,世称妨主,有几次差点让这位皇叔死无葬身之地。

    但其实那真真正正的是一匹千里宝马,古代的城墙都能一跃而过,比起赤兔来,也差不到哪去了。

    所以,从这方面来说,妨主与否,其实跟马匹本身实力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