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眼睛一亮,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点了点头,“是,我是文秋,大姐姐记得我的名字?”

    束穿云忽然有些心酸,束家的日子如今不好过,更不用说身为庶女的束文秋了。

    束山身为镇北大将军,一生只娶了杨氏一人,连妾室都不曾纳过,即便和杨氏成亲几载后,两人才有了束穿云,他也视束穿云为掌上明珠,更不用说杨氏在生了束穿云十年后才又有了束穿杨。

    束穿云敬重束山,不仅因为他是名震太明朝的大将军,还因为他洁身自好,和杨氏伉俪情深,他以太明子民为己任,却也爱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束穿云讨厌束家大伯和三叔,不仅是因为他们像蛀虫一般依附着束山,不事生产,不愿劳作,还因为他们一朝有了银钱和地位便露出了男人的本性,兄弟二人不顾糟糠之妻,早早纳了妾室,而且不止一人,府中的庶出儿女也有好几个。

    因而束家本家难免便有勾心斗角之事,更多的时候充满着一股子乌烟瘴气,不管是从前束山在世时,还是如今。

    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且身为女子多数时候更是无能为力。

    束穿云笑着点头,“记得,秋儿找我有事吗?”

    束文秋歪着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露出两颗小虎牙道:“是二姐姐,二姐姐有事找大姐姐。”

    “束文清?”

    束穿云抬眼四下打量了一番,这才发现束文清不在水榭里,她又去了哪里?

    “她找我有事吗?”

    束文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二姐姐还在后花园,她只让我来找大姐姐,有可能是祖母让二姐姐带话给大姐姐。”

    “祖母?”

    束文秋点头。

    束穿云想了想,也不知道祖母有什么话带给她,难道是和常孟诚有关?

    自从常孟诚死后,她就没去见过祖母,也不知道二姑母是不是去和祖母哭诉了,因为众人都以为杀害常孟诚的凶手至今还没有被抓到。

    但想起方才束文清见到她的样子,又觉得不太可能是祖母有话和她说,因为束文清好像并不知道她今日会来谢府。

    不过,听着咿咿呀呀的声音,她脑中嗡嗡作响,权衡了片刻,束穿云还是决定去看看束文清找她有什么事,就算和束文清拌拌嘴,去透口气也是好的。

    她不声不响的起了身,走出了水榭,园子正在水榭外听戏听的津津有味,看见束穿云,诧异的迎了上来,“小姐,您怎么出来了?戏不是还没唱完?”

    “束文清说是有事寻我,我过去看看,”束穿云看了眼身边的束文秋。

    “哦,”园子有些懵,“二小姐找小姐有何事?”

    “去看看就知道了。”

    束穿云说完便跟在束文秋的身后向回廊走去,园子后知后觉的跟了上来。

    穿过回廊,又跨过一座小桥,后花园的入口便在眼前了。

    束文秋边走边偷偷打量着束穿云,等束穿云望去,她又收回了眼,束穿云开玩笑般说道:“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没,”束文秋低头,掩住了眼底的慌张。

    束穿云心底升起了一丝疑惑,怎么看束文秋都像是心里有鬼,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就在此时,后花园垂花门边的杏花树下走出来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她正猫着腰似在找寻什么东西。

    束穿云见她向自己走来,便朝旁边让了让,但小丫头好像不知道旁边有人一般,径直撞到了束穿云身上,束穿云被撞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园子眼疾手快的揽住了束穿云,大声斥道:“你做什么?没看到前面有人吗?”

    “小姐见谅,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刚刚看到奴婢小姐的耳环在贵小姐旁边,情急之下才不小心冲撞了小姐,”小丫头弯腰施礼,手掌心里正是一副翠玉耳环。

    园子刚要再说话,束穿云按住了园子的手,对小丫头说,“赶紧去吧,我不碍事的。”

    小丫头听到这话抬头露出了个欣喜的笑容,又福了福身,拔脚向水榭的方向跑去了。

    “走吧,”束穿云对束文秋笑了笑,率先向前走去。

    园子紧随其后,把束文秋隔在了后面。

    束穿云伸出手,手心里赫然有张字条,上面只有两个字,“有诈。”

    字迹遒劲有力,甚是好看,看这笔力,没个十数载,是练不出来的。

    她匆忙转头,小桥旁的假山后露出一角白色的衣衫,再向上望去,是个清俊的年轻男子。

    他手中依旧拿着一本书,虽只是陈府匆匆一面,但束穿云还是立刻就认出了此人,他是谢家大公子谢羽迟。

    就在此刻,谢羽迟对她指了指手心,又点了点头,束穿云乍然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哎呦,”她忽然弯下了腰抱着肚子直呼痛。

    “怎么了?小姐,你怎么了?”园子紧张的扶着束穿云,“是不是刚刚被撞到了?我就说那小丫头没轻没重的,你身体弱,不禁撞,这可如何是好?”

    束穿云有些惭愧,园子是真的紧张她,她紧紧抓住园子的手,轻轻点了点她的手心,“园子,你先扶我去那边凉亭坐一会。”

    园子意会,急忙点头,“好好,我们先去凉亭坐一会,”说着便扶着束穿云走向桥边的凉亭。

    “大姐姐,”束文秋只来得及唤出这句大姐姐,就看到束穿云主仆二人已经走远了。

    束穿云回头,如微风轻拂般笑道:“秋儿,你先去和文清说声,我歇一会就过去,或者让她来这边找我也可。”

    嗯,她是大姐,让束文清走几步来见她也不过分,如果束文清真有事情找她的话。

    “哦,”束文秋愣在了当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后她还是咬了咬牙转身穿过垂花门,进了后花园。

    束穿云放下园子的手,看着束文秋的身影冷哼了一声。

    随后她转身对着假山的方向福了一礼,她知道假山后的人能看到她的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