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的人撇唇,这话他也说过,束家人不仅目光短浅,而且恶毒。

    秦朔又思量了片刻才问道:“舅舅以为本宫纳她做侧妃如何?”

    谢承书捋了捋嘴边的髭须沉吟道:“依老夫人所说,她和元家似有几分瓜葛。在平江府,元家的势力不容小觑,上回既未能成事,便不宜再用同一手段,因为万一不成事被皇上知晓,这事就不好办了。所以,殿下还要从长计议才是。”

    不做便罢,若做便要一击即中才行。

    “元家?”男子握紧了手中的玉扳指,脸色随之阴沉了几分。

    “是,昨日若不是元泊插手,也不会闹的那样难看,他明摆着在和你外祖母添堵,而元祯那个浑人对元家和谢家的亲事也一直不肯点头。”

    谢承书瞧了眼秦朔的面色,小心道:“殿下,拉拢元家并非易事,不如…”

    秦朔却止住了他,“不可,就算不能拉拢元家,暂时也不要和他们为敌,若是元家倒向老三…”

    秦朔的意思不言自明,谢承书闻言也只得叹息一声。

    谢家虽是后族,但在平江府却依旧比不得元家的根深蒂固。

    元家是谢家人眼中心中的一根刺,不拔不快。

    谢承书沉默不语,秦朔忽然又道,“昨日的事我也听说了,舅舅以后还要对风弟多加管束,谢家的名声不容沾惹瑕疵。”

    “这…”

    谢承书看了看秦朔的冷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谢家的名望太高也并非好事,这话从前也和大皇子说过几回,但大皇子总也听不进去。

    屋顶上的人不由嗤笑,秦朔贵为大皇子,难道就没看出皇上对谢家的忌惮吗?谢家越是没有瑕疵,越是让皇上容不得。

    这点谢尚书看得清,谢承书也看得明白,就连谢老夫人心中也是有杆秤的,然秦朔却看不见。

    不过也难怪,皇座上的那位,一贯会做表面功夫,恐怕连谢皇后都猜不准他的心思。

    谢家想让秦朔做太子,任重而道远。

    远处忽然响起了狗叫声,一只猫儿不知从哪里蹿进了院子,惊了院中的守卫,趁着这功夫,屋顶上的黑影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长夜漫漫,烛火劈里。

    谢府一角,正有人倚靠在湖边的石上望着夜色冥想,露珠浸湿了他的衣衫也不自知。

    “小石头,你说我该怎么做?”他对着身后的顽石自言自语。

    顽石不语,只有蝈蝈的叫声。

    “我若要求娶她,祖母也是不会答应的。”

    他多少明白大皇子和祖母的打算,他一向主意分明,此刻反而有些彷徨无措。

    “谢家…”一声叹息…

    谢羽迟,他第一次对未知的将来生出了疲惫感。

    他的脚边八角薄纱灯笼里发出柔和的黄色微光,为他清明的双目徒添了一份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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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的小天使都不爱评论么,呜呜~心中忐忑g~

    第35章 画舫上的亡命鸳鸯25

    子时过半,万籁俱寂,知府衙门的一处深牢里,隐隐透出几丝光亮。

    陈又炎被铁链绑缚着双手双脚,紧紧锁在一架木桩上。

    他的发丝凌乱,面目苍白,嘴角溢着几道血迹,身上是触目惊心被鞭笞的痕迹。

    壁角的烛火噼啪一声惊醒了刚刚眯眼的陈又炎,此时,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在这静谧的大牢里尤为惊心。

    脚步声越来越近,陈又炎透过额上散落的乱发,看到了两道身影,一个粗犷一个瘦弱。

    那个瘦弱的人影,在昏暗的烛火映照下,依旧是几日前的样貌,他不由讥讽的弯了弯唇,“你终于来了。”

    “听说你要见我?”束穿云看着陈又炎这副落魄的悲惨模样,只是淡淡问道。

    “我想见一见身着女装的你,而不是现在这副难看的样子。”

    陈又炎上下打量了几眼束穿云,不知纤细修长的身形下该是怎样一副样貌。

    他从未见过有女子如此聪慧狡诈,初时只是好奇她的长相,如今却又生了一丝执拗和不甘。

    “你见我就为了说这些?”束穿云声音嘶哑,说着便转了身准备离开。

    “等等,”陈又炎也哑着声音唤道,“你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他想和眼前的这个女人说说话,无论说什么。

    除了开始几日还有人来审讯他,这几日连人都不见了,他被囚在这处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不仅浑身湿痒,更难过的是了无人声的静寂,那只会让他看不到一丝活着的希望。

    束穿云顿了顿,回身看向陈又炎,开门见山问道:“你为何杀常孟诚?”

    “呵呵,”陈又炎艰难的抬起一只手,指了指束穿云的手掌心,那里正静静躺着一只铜鱼,“你不是早已猜到了,就是为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