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穿云忽然听到元凌在一旁提起自己,猜到元凌要回城,遂安抚她,“阿凌,你回吧,刚才我们已经看过了阿花,若是不出意外,阿花的死因也已确定,接下来就是寻找杀人凶手了。”

    她坚定的点头,“你放心,剩下的交给我吧。”

    元凌想了想,确实她能帮束穿云的也就这么多,她瞅了一眼元泊,这个哥哥虽说有些浪荡不正经,但是保护束穿云应该是没问题的,况且还有大荒在,只是…

    “好,我先回去,若是姑姑没事的话,我再回来。不过,穿穿,你…”元凌顿了顿,指了指元泊,凑到束穿云耳边小声嘀咕,“你一定不要听他胡言乱语…”

    束穿云哑然,抬头望向元泊,元泊对她扬眉,她沉下眼睛,心道,元凌对元泊的成见似乎很深,遂对元凌笑了笑,“放心吧,我会的。”

    “那就好,”元凌实在不想让元泊和束穿云独处,尤其最近,她发现元泊对束穿云似乎生了某种心思。

    她也很想让束穿云做自己的嫂子,只是,她觉得,自己哥哥那样的人,配不上束穿云罢了。

    可元凌却不知道,就在她和束穿云道别时,元泊背在身后的手正对元义摇着手指。

    元义嘴角抽搐,但听到元凌呼唤,即刻抬头殷勤的笑着奔了过去。

    院门外,马蹄声渐行渐远。

    院内,突然陷入了尴尬的沉寂。

    “汪汪。”

    “咳咳…”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元泊瞅了一眼大荒,“有事?”

    “汪汪,”大荒对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叫唤。

    “我们暂时不回去,”元泊敲了敲大荒的脑袋,眼角垂下,并不看束穿云,只沉声道:“走吧。”

    “去哪里?”束穿云看着元泊的神情,心中莫名一动,似乎眼前的元泊才是真正的那个他。

    在别人甚至是元凌面前,他都在伪装自己。

    和元泊来往越多,她越看不懂元泊,尤其是和元泊独处,十分让她不自在,这是她活了两世从不曾出现过的事情。

    “去村长家看看,”元泊率先走出院门。

    束穿云四下望去,竹林附近除了阿花兄妹家的木屋,再不见其他人家。

    正午时分的阳光,已有些灼热,但竹林下,却阴冷潮凉。

    他们来了至少也有一个时辰,到如今也不见村中人,想来除了阿花家远离村中心,还因为阿花并未下葬,村民们心中恐慌,不敢靠近此处,所以如果想打听事情,还真得去村长家才行。

    束穿云默默跟在元泊身后,出了院门,沿着竹林边的小道向村中走去。

    在太明朝,普通平民百姓只要花些银两即可购得田地,这几年来江南一片风调雨顺又无战事,所以百姓的赋役并不重,也大多安居乐业。

    而太明朝的各村镇长官都是由官府任命的,村长除了掌管村里的赋税良田之外,还会兼顾村民间的纠纷调解等等,所以村长在村里是颇有威望的人。

    两人刚到半路,就迎面走来一个粗壮的汉子,汉子头发糟乱,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满是汗迹,身上的粗布褂子也早已湿透,脚上的布鞋挂满了泥土,像是赶了远路来的。

    “汪汪,”大荒忽然站在元泊面前对汉子龇了龇牙。

    “无事,”元泊轻声安抚大荒。

    束穿云不知道这一对主仆在打什么哑谜,却见元泊上前一步,伸手挡住了脚步匆匆的汉子。

    “阿生?”

    “啊?”汉子愣了愣,面露困惑,“您…认得我?”

    “知府衙门?”元泊皱眉提醒他。

    “什么?”阿生挠了挠头,不太明白。

    “不是你去报的案?”

    “哦,哦,”阿生大张着嘴,有些惶恐又有些期待的看着元泊。

    “我是知府衙门的,过来看看你妹妹。”

    阿生面色忐忑,上下打量了元泊几眼,“您是元公子?”

    元泊点头,并未否认。

    阿生狂喜,他在回来的路上还有些担心,不知衙门的人什么时候能来茶山村,他怕妹妹等不及被村长强行给埋了。

    真没想到衙门的人不仅早早来了,而且来人还是元公子,是知府公子哎。

    “我妹妹她,我…”阿生忽然抹起了眼泪,有些语无伦次。

    “我已经看过你妹妹,你先带我去村长家,我有些事情要询问。”

    元泊面容冷淡,并不多做解释。

    “村长,他…”阿生有些为难,还拿眼去瞟元泊身后的束穿云,支支吾吾不肯带路,似有难言之隐。

    “怎么?有事就说,”元泊眉头蹙起,声色变得严厉。

    噗通一声,阿生突然跪在元泊面前,哽哽咽咽,“村长…他原先打过我妹妹的主意,我妹妹不愿意…我妹妹没了后,村长非让我早些把妹妹下葬,还阻止我去报案。”

    这话他本不敢对人说,但想到妹妹死的奇怪,而眼前的人又是知府公子,他一咬牙索性豁了出去。

    “还有这事?”元泊回头和束穿云对望一眼,彼此都有些意外,又似在意料之中。

    “你起来细细说与我听,”元泊伸手扶起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