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月后知后觉的探出手,想要加重这个吻,可手还没来得及放在秦君后脑勺上,怀中的人却软软的滑了下去。

    “秦君?你怎么了?”

    伍月慌手慌脚地接住他的身体,刚刚的欣喜瞬间被凝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她毛骨悚然的恐慌。

    怀中的人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的可怕,一直以来的坚强外壳似乎在这一刻被打碎,露出显而易见的脆弱。

    “大夫……对,找大夫!”

    因着不知道怀中的人是不是受了什么伤,伍月也不敢带着他轻易移动,小心翼翼的将秦君放在了铺平的床榻上后,飞快奔向了隔壁。

    却不知道,床上的人在她离开后,五指羞涩的勾了起来。

    “江姐,你知不知道这附近哪儿有大夫?”

    “大夫?”江清流一愣,看了看自家夫郎。

    “这关头附近肯定没有,如果真要找,那得往城南的方向去。”

    沈郎君皱了皱眉,急切的问道:“可秦公子出了什么事?”

    刚刚情况紧急,他也没有注意到秦君是不是受伤了。

    “他晕倒了。”伍月焦急的在原地转了一圈,咬牙道:“我现在去城南找一个回来。”

    “来不及了!”

    江清流听着不远处的呼和声,捡起了院子里丢着的长矛,严肃地望向伍月:“我们该走了!”

    她们刚刚到的这一会儿,蛮夷就已经准备要撤兵,眼下估计已经到了城门口,她和伍月如果再不回去,肯定要被当做逃兵处置了。

    逃兵,斩立决!

    伍月僵在原地。

    还好沈夫郎及时解围道:“姑娘先别急,现在去城南也不见得能找到大夫。刚刚秦公子杀了人,这会儿许是因为太紧张脱力了。”

    “你们先回去,秦公子这边由我来照顾。”

    伍月咬了咬牙,望着江清流催促的眼神,颓然道:

    “麻烦您了。”

    战场上的交锋仍在继续,但安乐城北门的兵将却多了不少,眼看着蛮子即将被赶出城门,伍月二人迅速混了进去。

    蛮夷穿着与大元国人不同,双方在战场上极易辨认,一打起来,伍月便把心中愤怒与不满通通发泄在了敌人身上,一杆长矛舞的虎虎生威,取了不少蛮夷的性命。

    可个人的力量终归是有限的,哪怕耗尽了体力,最后她也只拿下了二十只右耳。

    天色昏暗,烽火渐消,这场战斗结束的也很快。冲进安乐城的蛮夷很快就回来,但似乎并没有带回来多少财物,收手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空旷的原野上,偶尔有成队的兵卒穿行,打扫着战场。

    相距甚远的驻扎地里,七位将军陆续从主将营帐中走出,仅剩下大皇女与罗阿三两人。

    上好的檀木红桌上摆着两盏烛灯,柔和的烛光将帐中两人的影子无限拉长。

    大皇女元天凤负手而立,威严沉稳的面上透出一丝疲惫,等那些人都走出去后,她才缓缓开口道:“三姨母,此次多亏有你。”

    大皇女的父亲是罗阿三的嫡亲弟弟,罗家护她甚多,因此她私下里叫上一声三姨母,并不出格。

    “若不是您提前发现了奸细的行踪,怕是这次我军又要损失惨重了。”

    “此乃卑职职责所在。”罗阿三站在帐中的空地上,眼神淡淡道:“只是这奸细除了给蛮夷通报消息外,似乎还有些别的秘密。”

    “是有些其他老鼠的尾巴。”说到这时,元天凤眼中闪过一丝幽暗。

    “三姨母便放心,这事后面交给我就是。”

    蛮人会打回马枪这事儿,她们早有预料,甚至元天凤放了她们进安乐城,也是另有目的。

    不过想着住在安乐城附近的这些人,早就有了警惕之心,听到战鼓就都立马溜得远远的。所以防止打草惊蛇,元凤英也就没有提前派人提醒那些普通人。

    罗阿三点点头,漠然道:“那若是没有其他事,微臣就先退下了。”

    元天凤瞻首道:“三姨母早些休息。”

    看到罗阿三离去的背影,元天凤将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右袖处,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叹息。

    三姨母光明磊落,战场上使敌人闻风丧胆,却没办法助她抵挡那些暗地里肮脏的阴谋诡计。

    还好现在京城有了容华暗中相助,她才不至于彻底被动。

    想到不久前容华给她传来的那封书信,元天凤忍不住背后冷汗涔涔。

    信上说,三皇女在军中安插了奸细,意图构陷她谋反,让她务必小心。

    恰好此时又得了罗阿三禀报,抓着了一些人的蛛丝马迹。元天凤才能将计就计,顺势放了那群蛮人进去,很快就找到了她们藏起来的所谓‘投诚之书’。

    那书信上伪造了一系列合约,大意就是:如果蛮夷支持大皇女上位,则等她登基后,将赠一半江山予蛮族,以示诚意。所以蛮夷才这么容易被元天凤所打败。

    这封书若只是被北关的将领们看到了,只会嗤之以鼻。但若是被女皇看到,定要再起猜疑。

    说不定还会释了罗家的兵权。

    想到这里,元天凤再次感叹自己的好运,还好她得了弟弟提醒。

    不过……容华坚持独自一人回京,到现在也才不过才一个半月的时间,他竟已经能得知三皇妹的消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