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手段,未免也太厉害了些吧?

    京城。

    女皇近些年来身体每况日下,因此沉迷炼丹无法自拔,这已经是众所皆知的事情了。

    殿内穿行的道人道童,地位甚至比一般的妃子都高。

    那位不久前刚被找回来的七皇子,便是因为替女皇找了位德高望重的道人,才得了安平皇子的封号。

    此时,安平皇子又带上父妃准备的一堆珍稀药材,悠悠地来了北冥宫。

    北冥宫,便是这道人目前的居所。

    还未走进殿内,便能闻到渺渺丹香,正殿里烟雾缭绕,乍一看还真有些仙气飘飘。

    偏殿中间隔着一张帷帘,后面是老道居住的地方,外间则供人临时休息。

    选在这里说话,外人就算想探听也探听不到。

    身穿红衣的妖媚男子斜斜的靠在软榻上,狭长的凤眸似笑非笑,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的老道人。

    声音慵懒迷人,道:“袁大师,半个月过去了,您是不是该将解释给我了?”

    他对面的女人发须皆白,脸上沟壑纵横,看起来已经有七八十岁的年纪,但一口白牙却完好无损,且步履矫健,丝毫看不出来老态。

    眼下整个大元国能活到七八十岁的的老人,简直一个巴掌就能数出来。而身体状态又这么好的人,除了袁大师,怕是再也没有了。

    也怪不得女皇会这么相信她。

    袁大师可怜巴巴的站在他身前,愁眉苦脸的拿出手中的双环玉,盯了半天道:“我的个七皇子诶,你又不是不知道,小老儿就是个江湖艺人,哪会算这么玄乎的东西!”

    “玄乎?”容华轻轻嗤笑,漫不经心的道:“你在女皇面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说起这个就更惨了,袁大师的一把辛酸泪简直抹不完,她是被容华说能顿顿吃肉骗来的!

    一等到进宫她就感觉不对了,可这开弓哪有回头箭。她要是不张嘴忽悠,女皇一个眼神下来,她这条小命就没了。

    “练练丹小老儿还能糊弄,可这推原回溯的事儿,我确实力不从心啊!”

    “别装了。”

    容华的容颜在这身金边红袍的映衬下越发妖艳多情,可眼中却杀机毕露,道:“袁半月,若是你今日不能将她的来历算出来,别怪我无情。”

    袁半月,知道她这个名字的人,怕都已经入土了。

    袁大师心下‘咯噔’一声,震惊道:“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呵。”容华冷笑一声。

    前世烧遍了整个京城的大火,不就这位袁道人点起来的么。

    哪怕他那时还被囚禁在天牢里,也依然有所耳闻。

    “我对你的目的没兴趣。”

    容华声音忽然又放缓了下来,道:“只要你告诉我,这玉佩的主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前世直到伍家因他而被悉数打入天牢时,也没见过伍月出现?

    明明从始至终,这个人都是只存活于伍星口中——在他十七岁时神秘失踪。

    最重要的是,她会不会对他的计划产生影响。

    如果会……

    容华蓦地想起那日,那人从水中探头后茫然望着他,干净、茫然、无措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没有他最讨厌的亵渎。

    ——他真的下得了手吗?

    还好,袁半月后面的话,倒让他不必去做这个选择。

    “她是谁不重要,但她对你将要做的事应当有极大帮助。”

    “其实,按理说她上辈子应该和你有一段缘分。”袁半月摸了摸玉环,叹了口气道:“但段缘分却似乎是因为她的原因断了。可能是早夭、也可能是她失踪了。”

    容华单手撑着额头,直勾勾的望着她。

    “许是怜惜这番错过,上苍给了你们一些补偿,让你们得以今世相见。”

    容华眉头一跳,重活一次,上辈子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原轨道进行,唯有他和伍月不是。

    难道真被袁半月说准了?

    “可是,纵然上苍给了你们这次机会,这也是有代价的!此生若是你们只是相互协作,定然能给这天下一个安顺太平。”

    ——安顺太平,有意思。

    “可这缘分如果在这辈子续上了,怕是要生灵涂炭。为了天下苍生,所以我才不想告诉你。”

    袁半月长吁短叹,悲痛道:“眼下老道真是被你逼得紧了,这才不得不透露天机的。”

    容华细嫩的手指动了动,灵动的大眼睛望着他,怀疑道:“真的?”

    “真的!”袁半月信誓旦旦,就差没抬手对天发誓了。

    “那她,记得上辈子的事情吗?”容华樱唇轻启,问出了今天他最想问的一个问题。

    袁半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又迅速被他遮了过去,笃定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