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泉叹了口气,道:“别动,动的话,伤口会更大。”

    聂真脑中想起凌澈,他的眼睛流泪了,不,是流血了。

    苏泉说:“记住这股痛苦,记住这难以忍耐的痛苦,这是你喜欢凌澈的代价!只要你时时刻刻记住这痛苦,你下次见到她就不会再做出类似今日做出的事情了。痛苦会让你冲淡对她的感情。”

    聂真脸色苍白。

    苏泉说:“一个高手,不应该有任何感情,感情会是你的软肋,是你的弱点。凌澈不可以成为你的弱点。”

    疼痛让聂真昏倒。

    苏泉若有若无的叹了口气。

    *

    一年后。

    春节到了。

    大雪纷飞。

    家家户户放鞭炮,孩子们穿着新衣服。

    凌澈推开房门,就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拿起一横箫,开始吹奏。

    箫声如怨如慕,令人潸然泪下。

    那人慢慢回头。

    银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

    “聂真……”凌澈大喜,想要跑过去,“我还以为你被他们……”

    跑到一半,她停住了脚步,呆呆的站在雪地里。

    因为那不是聂真!

    那是端木婴释。

    “跟我去个地方。”端木婴释说。

    “我不去!话说你怎么找到我住的地方呢?”凌澈警惕后退。

    端木婴释拿着横箫,说:“你不去,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说罢,他便踏着雪前进。

    凌澈左思右想,还是进屋。

    端木婴释一愣,脚步一顿,最后还是走了。

    凌澈拿了一件斗篷,这才跑去追端木婴释。

    风雪很大,天很冷。

    凌澈裹紧了自己的小斗篷。

    终于来到一个空旷的雪地。

    一处孤坟。

    端木婴释说:“这是冬雪的墓。”

    凌澈毫无感觉。

    端木婴释说:“如果,你发现,你喜欢的人居然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哥哥,你会怎么样?”

    凌澈说:“换一个男朋友。”

    “因为不敢与世俗对抗吗?所有人都不允许兄妹在一起,所以,你不敢吗?”

    凌澈坦白说:“是。那样太辛苦了。”

    端木婴释讥笑一声,说:“我今天来告诉你一个真相。”

    凌澈大惊,结结巴巴的问:“我和祁天佑是失散多年的兄妹???”

    端木婴释:“……”

    诡异的沉默,只有雪花落下的声音。

    端木婴释说:“我搞不懂,你到底喜欢谁?”

    凌澈说:“祁天佑啊。”

    “聂真呢?”

    “不知道。”

    端木婴释突然回过头,说:“在你没忘掉聂真之前,你应该是喜欢聂真的,之后后来你忘了聂真,所以你喜欢的是祁天佑。他们可能快要死了,你想救他们吗?”

    凌澈脑袋一片空白,颤声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

    “为什么?”

    雪地寂静无声。

    凌澈冷冷的盯着他,道:“都是你,一定是你,我不知道聂真是怎么回事,但是我知道他的眼睛他的头发和你一样,一定是你对他做了什么!是不是?”

    端木婴释冷笑一声,道:“你知道九阴白骨爪吗?”

    凌澈不说话,板着脸。

    端木婴释自问自答。“那是一种很邪恶的武功,需要活人练功。阴姬被祁雪楼重挫,为了东山再起,她蛰伏在一处小小的山洞,她为了练九阴白骨爪,躲在山洞里,闭门不出,只有抓活人做靶子的时候,才会出去。”

    端木婴释的声音也如这雪地一般,冰冷,“那一年,村民很多,被她抓走当活靶子的人也很多,她大开杀戒,玩的不亦乐乎,杀了一圈,得意大笑,笑声一停,她开始分尸。她先是撕开死人的衣服,随即伸手开膛破肚,将内脏一件件取出来,在月光之下细细验看,看一样丢一样。那些心肺肝脾早已被她的掌力震得稀碎。那时候她便满意的笑了笑。”

    凌澈倒退一步,虽然早就知道这武功太邪恶了,但是听到端木婴释如此生动的描述,她还是忍不住一阵干呕!

    什么都吐不出来!

    但是想到那种画面,她便止不住的恶心。

    端木婴释的声音又传来,“阴姬将人打死之后,还有讲究,头骨一定要按照一定的规则排列,一般是九个一堆,按照一对的队形上下排列成一个金字塔形。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一堆。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凌澈大口大口的喘气,忍不住好奇,问:“为什么?”

    端木婴释讥笑一下,说:“因为我就在那里,我的头就是差点被她拿去练功了。”

    凌澈震惊的看着他。

    端木婴释看到冬雪的第一眼,就有一股特别的感觉。

    说不上是为什么,也说不出来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总之,一段感情开始了。

    端木婴释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冬雪是个小商旅的女儿,但是并不妨碍他们在一起。

    冬雪天真浪漫,心底善良。

    他们一起弹琴,一起画画,一起骑马,一起玩耍,一起练剑。

    他们有太多太多相似的地方了。

    就连他们随身携带的玉佩也是一模一样的。

    那玉佩是他们从小就戴着的,他们也不知道那玉佩是哪来的。

    看到这一对玉佩,冬雪笑着说,可能我们是天作之合,上辈子是情人,所以这辈子才能有这么一对玉佩。

    快乐的日子总是很短暂的。

    冬雪的养父母告诉他们,你们不能在一起,因为你们是兄妹。那玉佩是信物,把冬雪送给他的人说冬雪还有一个哥哥,那人说如果冬雪和他哥哥有缘,将来可以凭玉佩相认。

    没错,那人是祁雪楼。

    有缘。

    冬雪和端木婴释太有缘了。

    只是这缘分太多了,这已经不是兄妹的缘分了……

    端木婴释想了很久,犹豫了很久,冬雪也想了很久,犹豫了很多。

    最后他们两个决定私奔。

    什么都不要了。

    他们决定当普通人,去一个谁也不认识他们的地方。

    从此,你种田来,我耕地,你挑水来,我浇园。

    那一段生活还是很开心。

    他们一起种田,一起耕地,一起省钱买一头老黄牛,冬雪织布做衣服,一起做饭,一起吃饭,恩恩爱爱,快快乐乐,但是却不平平安安。

    对的,阴姬又要练功,于是大晚上跑去村子里抓活人。

    对的,阴姬抓了他们两个。

    当然,阴姬不止抓了他们两个,几十个人如同待宰的羔羊一样,被阴姬圈养在山洞里。

    冬雪会一点武功。

    她的个性倔强,她心怀正义,她善良。

    阴姬要拿一个村民练功,冬雪多管闲事,她拿起一把小匕首,想要刺杀阴姬。

    可惜阴姬的武功太高了,冬雪被阴姬抓住。

    阴姬这个人有两个毛病,第一就是她喜欢折磨别人,第二就是她看不得道貌岸然的君子。

    她就是喜欢证明君子都是假的,虚伪的。

    比如,她抓到祁雪楼的时候,并没有立刻杀掉祁雪楼,而是费尽脑汁,证明祁雪楼是小人,证明他卑鄙无耻,然后再残忍的杀了他。

    她不善良,所以她要证明这个世上没有正直善良的人。

    所以如此正直的冬雪惹怒了她。

    阴姬嘲笑冬雪,说她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可以救得了别人,其实她自己连自己都救不了。

    阴姬折磨冬雪,说,你想救这些村民,我就让你看看他们会不会救你。

    那几个时辰是端木婴释最难受的时辰,最黑暗最痛苦的时候。

    阴姬给所有村民都服用了一种毒药,这些村民想要解毒,必须要和这里唯一的女性冬雪交_合。

    阴姬想要看看这些村民是选择自己毒发身亡呢,还是会选择强迫冬雪呢?

    ☆、038 暗杀

    当被这么残忍对待的冬雪,是否还能像以前一样天真善良呢?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

    阴姬冷笑着,“如果这里的村名只是一个人的话,他可能会觉得这么错是错的,可是这里的村民是一大群人啊,大家都有从众的心理。因为从众就可以让他们心里的负罪感减轻很多很多。”

    那时候端木婴释哭着喊着说不要。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端木婴释恨死了阴姬。

    凌澈点的点头说,“道理我都懂,我只有一个疑问,既然所有人都被下毒了,必须要对不起冬雪才能解毒,那么我有一个疑问,你为什么还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