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了摇头,一脸幸灾乐祸,“行衢道者不至,该。”

    江枫一让开,她看见了余殊,忍不住惊异,“余中尉,你这是?”

    余殊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出了点小岔子,受了点小伤。”

    赵襄:“你这看起来可不像小伤?”

    “我感觉你好像经常受伤,”赵襄毫无顾忌的说着自己的想法,“作为中尉,连保存自身都做不好,你这是在渎职。”

    余殊嘴角抽了抽,“长史说的没错,殊谨受教。”

    赵襄没再搭理她,而是看向江枫,“你准备怎么安排?”

    江枫:“除了沐郡那个老咸鱼,其他郡守都要换掉。”

    “还有那几个大县,”江枫拿出舆图,重重的点下去,“都要换。”

    “南州不如中州东州人口多,粮食产量也是,”江枫道,“自给自足都勉勉强强,民以食为天,粮食必须给我尽快控制住。”

    “其中沐郡不说了,老拖后腿了,”江枫道,“玉林零陵自保都难,每年都要从其他郡调粮,”江枫道,“南州粮食,南安苍梧占七层,另外三层在广平。”

    此时,叶瑜和许瑕(因不想起床而被叶瑜抱过来的大黄猫)也匆匆赶来,见她们进来,江枫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继续道,“苍梧的苍县,梧县,许县,”江枫的手指又滑到南安,“兴阳、长社、襄县六县,人口众多,良田千里,必须优先掌握。”

    江枫又道,“零陵靠海,接壤东阳,有渔盐之利,历代太守无能,不能开发,必须换。”

    与东阳不同,零陵虽然多山,但是山都集中在一面,另一面是靠海的平原。

    盐碱地不适合耕种,但开发价值还是有的。

    比如晒盐。

    如果是和平时代,零陵一郡的海盐,就能供应整个南州,还能顺便出口中州西州,也就和东州掰掰手腕罢了。

    江枫若有所思道,“可惜东州不在我手里,否则我把帝国西州北州的盐一起给他断掉,看看他们跪不跪?”

    井盐很贵,可比不上海盐实惠。

    赵襄点头,“煮海为盐倒也可行,但是前提是我们能卖得出去。”

    她又若有所思,“御龙山目前来看,并未注意到这个层面,没有统一的势力出头,我们可以趁机抢占东州的市场,大不了到时候披着皮卖,说不定能缓解缓解财政。”

    江枫:“言之有理,你安排人去做。”

    东州盐商不是傻子,真被抢狠了,她们肯定会找人给自己出头。

    只不过,能威胁到江枫的人,很少。

    等到那个时候,估计她们的渠道已经被抢了一大半了。

    江枫手指一划,“平舆、细阳、项邑,有铁矿,鄢陵有铁官,这四县也是重中之重,鄢陵我们之前就已经做过部署了,这次一劳永逸吧。”

    “不过,到时候还要和顾子明谈判,现在倒也不急,”江枫道,“当务之急先把南安郡守、南安令安排了,你们有什么推荐吗?”

    说是你们,实则她看的只是叶瑜和赵襄罢了。

    李清明向来不管这些事,余殊明哲保身从来不插手政务,许瑕自从被抓去京城之后,对她的小同学们有点过敏,拒绝推荐,所以只有叶瑜和赵襄能推荐人。

    叶瑜撑着下巴,“我现在枢密处,手里的人全部安排进统战部了,没有人给你。”

    赵襄也不矫情,直接问道,“郡守且不提,我想为辛明他们求个县令。”

    江枫有些意外,“哦?辛明好歹是个治国,做县令,他愿意吗?”

    赵襄不以为意,“他纸上谈兵厉害,从未治过政,让他从县令开始,也不算埋没他。”

    “即使出身辛家,起步千石,已经不错了,”她道,“太平时期,两千石太守全国才多少个?”

    “他这么年轻,当当县令怎么了?”

    江枫:“……他不会怀疑你搞他?”

    “总比现在游手好闲的好。”赵襄道。

    江枫尴尬的咳了一声,“他做南安令?”

    赵襄否决,“当然不是,他去苍梧,”她纤长的手指点在舆图上,“竹邑。”

    江枫微怔,“竹邑?”

    赵襄鄙视的看着她,“你那炮兵训了半年了,开炮还是歪的不行,费钱。”

    “我们还是要用弓矢,”她手指着竹邑,“竹邑生产的弓矢向来为全国所重。”

    “但是我看卷宗,发现竹邑历年来的产量不断下滑,我觉得有问题,”她道,“正好让辛明去看看。”

    江枫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好,回头我让季黯把弓。弩都优化优化。”

    她的炮兵两年内是别想出山了,除非是不计死伤的上。

    炮好搓,炮弹贵,尤其是他们歪出天际的操作,弄出去只能让人笑话。

    而且炮兵训练,江枫是真的不会,只能让人一边摸索,一边训练了。

    应该能赶得上最后的决战。

    早知道当初就不迈这么大的步子了,先从弓。弩一点点的强化过去,不也挺好吗?

    “那南安令选谁?”江枫道,“急着用啊。”

    赵襄看向她身后,红衣女子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满脸安详。

    嘴角抽了抽,赵襄道,“中尉倒是心细,南安令谁都行,主公自己选一个吧。”

    此时,江礼已然端着热腾腾的早餐过来了。

    江枫思虑了一会,露出了一个迷之微笑,“那就杜临吧。”

    “她们来投我,我总得回报一二。”

    上次从龙岛回来,跟来了几个士子,其中两个寒门士子,一个叫杜临,一个叫杨胥。

    另外三个是世家旁支。

    江枫似笑非笑的道,“正好如今空缺多,就都丢出去当县令长吧。”

    “陈藻她们也是。”

    太平时,她们想当县令,可没有这么容易。

    举孝廉,拜 ,起码能耗个三五年,而后就算能外放,也多是县丞县尉,能为县令的寥寥无几。

    大县称令,小县称长。

    县令千石,县长八百石。

    “南安令,杜临吧。”当初龙岛回来投靠她的士子之一,寒门,女,身高一米六不到。

    “让她尽快上任,我要三天之内县府恢复运转。”

    正说着,江礼道,“家主,阳城子张家来人求见,徐小将军也求见。”

    江枫:“宣。”

    新的一天从无数的公务开始。

    *

    有蓝衣赤帻的人在屋内铺石板,放眼望去,整条百花大道上,几乎家家户户都是这样的场景。

    “这是在做什么?”

    秦秋刚走入南安城大门,就看见这样画面,忍不住问道。

    “这是工程部的人,受魔主之命,给百姓铺地暖。”

    “地暖?”秦秋一字一句的念道,“什么东西?”

    看着眼前的黑衣女子,那人鼻孔朝天一般道,“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土鳖,连这个都不知道?”

    秦秋平生第一次被人喊作土鳖,但是却又发作不得,只得继续问道,“不知可否与我说说。”

    女子一身黑衣,身量高挑,面容普通,气质却卓尔不凡。

    她身边站着一个冷淡抱着手的青衣女子。

    那人丝毫不以为意,“你们知道工程部吗?”

    秦秋:“不知道。”

    “那你们知道科研院吗?”

    “不知道。”

    那人一拍手,“不知道的好,其实我之前也不知道。”

    秦秋:“……”

    “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赤衣满城乱跑,说是城北冻死了几个人,”他扣着鼻子,“我觉得啊,这雪下的,冻死几个人算什么?”

    他一脸不屑,“哪年不冻死几个人?有什么好嚷嚷的?还吵大家睡觉。”

    “但是啊她们就是不行,说是魔主看重小民的命,非要让我们注意保暖,”他嘴里不屑,眼里分明是在炫耀,“她们也不想想,这大雪封路,我们要砍柴要走十里,哪来的柴火保暖?”

    “她们问我,说为什么不买煤?”

    “煤是我等屁民买的起的吗?”

    “哪年冬天西边张家不涨价?”

    “用不起,根本用不起。”

    “而且有的时候冻不死,用了煤反而会死……”

    他说着一指,“结果今天一大早,就有人跑来挨家挨户的掀地板,说是什么地暖什么的……”

    “听都听不懂,耽搁事的很,”他指着那边围起来的人,“你看,他们都在骂呢。”

    雪下的大,大家都在家里,闲得很,所以有空和官人们掰扯。

    秦秋:“多谢解惑。”

    姬命面无表情,“大概是传闻中的学者吧。”

    “珈蓝也提过很多次,说这个叫做季黯的有神鬼之才,可惜与魔主签过死契。”

    秦秋看了她一眼,“你还关注这个?”

    姬命瞥了她一眼,懒得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