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姜氏生了病,夫人回了娘家, 五日来,大人对夫人也是不闻不问。

    加之兰儿阴差阳错在外不巧听到的那“十月和离”的传闻,直觉告诉她, 事情不妙,大大的不妙。

    “夫人”

    这般听完之后, 兰儿便回了头, 看向了宋依依, 等着听她说话。

    床榻上纱幔只落下一半,宋依依朦朦胧胧地坐在那,摸着小猫的手也跟着停滞一下。

    美人眼波缓缓微转,似在思忖,须臾之后开了口。

    “与他说,我睡下了。”

    这是实言,她确实是已散开青丝,换了亵衣,准备睡下了。

    但自然,这也是不见的托辞。

    兰儿讲话转给了婢子。

    婢子应声下了楼去。

    而后仿是没多久,房门便再度被敲响。

    宋依依正有些失神,听得转了眼眸朝门口望去。

    兰儿再度打开房门,来的还是之前那婢子。

    “夫人,傅大人叫小厮转给夫人,说,他等你。”

    宋依依轻轻攥上了手。

    她不甚清楚傅湛是什么意思。

    俩人就要断了。

    那天他态度也很坚决淡漠。

    此时尚未和离,维持着一个夫妻的名分,是他言俩人只成亲一个月,他傅家的门不是她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所以约定了半年后。

    十日来,他二人也可谓形同陌路。

    实则前日街上她还看到了他的马车。

    车窗开着,窗帘飘动,她确定他看到了她,但他根本没理她,马车飞驰而过

    就是因为此,宋依依才不懂他今日来是什么意思。

    美人听罢唤来了兰儿到床边,与她说了两句话。

    兰儿应声,接着便跟着门口的婢子下了楼,继而出了医馆,朝着傅湛的马车而去

    宋依依在房中依旧只是摸着怀中的小猫,静静地等着婢子回来。

    没多久,廊道内响起了脚步声,兰儿返了回来。

    宋依依也拨开了床榻上的纱幔,美目朝着婢子望去,听着她的回答。

    兰儿摇头,“大人未与奴婢说,只道他等夫人。”

    宋依依秋眸定了下,而后收回目光,继续摸猫,再接着慢慢地掀开香衾,双足落地。

    兰儿帮她穿了鞋子,亦是给她披了衣衫。

    宋依依朝着窗子走去。

    她抱着猫咪,一只手轻轻掀起了窗帘一面,朝外张望出去。

    外头对街,红色灯笼摇曳在清风中,其下停着一辆华贵的马车。

    那马车此时对着她一面的窗帘掀起,里头的人转头正朝着她的方向看着。

    宋依依看得清楚,人当然就是傅湛。

    俩人离着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对上了视线。

    他没朝她招手,亦是没呼唤,只是望着她。

    即便如此,也是意思分明。

    宋依依落了窗帘。

    “还有多久宵禁?”

    “大概两刻钟吧。”

    宋依依问着兰儿,兰儿也答了,但宋依依反应过来,多久也没什么意义。

    本来她想着,要宵禁了,他自然就得回去,但转念,是自己傻了。

    那是旁人,不是他傅湛。

    宵禁的时辰怕是都由他定。

    谁管得了他归不归回。

    宋依依又思忖了好一会儿,铁了心。

    夤夜,月明星稀,夜风微微。

    萤虫蒙蒙,蝉韵清弦。

    四下已经彻底静了下来。

    眼见着就要宵禁。

    姜家医馆的门被慢慢打开,兰儿第二次出来。

    车中傅湛于窗中看得清楚,来人竟不是宋依依。

    男人微微眯了眯眼睛。

    不时,婢子走了过来,停在车下,开了口,说的清清楚楚。

    “大人,夫人说已经睡下,请大人归回,夜凉,还请大人注意身体。”

    傅湛“嗤”地一声,不禁笑了出来。

    其拒绝的很清楚。

    傅湛从小到大还没被人拒绝过,尤其是女人。

    他说一,没人会说二。

    他亲来哄她,不想这宋依依根本没给他面子。

    好极了。

    傅湛动了动手指,让婢子回了。

    兰儿回来复了命,“尚未走。”

    宋依依应了声。

    她躺在床上也未曾入睡,不时,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起身招呼兰儿去窗边看人是否走了。

    兰儿小心地掀开了窗帘去看,只见世子马车依旧停在原处,过来告诉宋依依。

    宋依依的手攥着被衾,眼中湿漉漉的,不知他什么意思。

    但不论他是什么意思,她都不会见他。

    接着又过了好一会儿,宋依依又让婢子看了一次,结果依旧。

    再然后,许是白日里太累,她前一瞬还意识清醒,后一瞬睡着了,也便没再看着傅湛走是没走。

    第二日,宋依依醒来后问的第一句就是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