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时间已到,人自然是走了。

    至于是何时走的,便不得而知了。

    这日,宋依依按部就班,依旧在屯粮屯酒。

    大部分的时候心思都此事上,但偶尔还是会想起自己临死前的那个梦。

    眼下有了沐珩,她轻松不少,一上午都没大出去,到了下午,只出门了一次,然,便就碰上了傅湛。

    那男人瞧着好似是路过,但显然不是真的路过。

    他的马车周围有兵。

    宋依依不算是被围了起来,也差不多了。

    瞧上去确是不得不去见人的样子。

    他就在不远处,宋依依也便去了。

    小美妇带着面纱,上了去。

    车中的男人始终注视着她,起先是从窗口,待她上了来后目光便跟着移到了对面。

    不一会儿,俩人便四目相对了上。

    “你母亲如何?”

    那男人先开了口,没问昨日不见他之事。

    傅湛眉眼含笑,一贯的模样,斯文又雅贵,自然也少不了温和。

    宋依依的母亲姜氏旧疾犯了,这两日已经无碍。

    他娘和傅湛的长姐傅皇后同龄,不知是不是因为只比傅湛大十岁的缘故,傅湛好似从未称呼过她。

    宋依依没答母亲之事,开门见山,问着他别的。

    “傅大人来做什么?”

    语声虽然很软糯,但话语一点不软。

    好一个傅大人。

    这一句“傅大人”把傅湛叫笑了,笑出了声。

    但宋依依没笑。

    她笑不出来,抬眼盯着他,那副小模样很是不屈。

    接着傅湛便微微弯身,探身朝向了她,问道:

    “这几日过的如何?”

    还是没提昨日之事。

    宋依依只是随意敷衍。

    “挺好的。”

    傅湛转而道了旁的。

    “什么时候回去?”

    宋依依道:“与婆母言了十日,但十日后,是不是我亦没必要归回了。”

    傅湛微微挑眉,“此话怎讲?”

    宋依依道:“外头不是已经知道了十月和离,这几个月还有必要装么?”

    傅湛没道有无必要,身子退了回去,微微笑笑。

    “你说出去的?”

    宋依依别过小脸儿,“我没说。”

    心中暗道:不是他说的么?

    她没人跟说,也不认识那些高门贵女。

    原她打算事情妥了后就远走高飞,离开京城,也不用听,不用看那些希望她被休的人欢喜了。她们便爱怎样怎样吧!

    傅湛唇角含笑,看着她,没信不是她传之言,但也没过分追问,转了话题。

    “屯粮的法子不错,但”

    “想没想过,屯粮最后是卖给谁?”

    宋依依微微攥住了手,“什么意思?”

    她当然想过,也当然知道最后是卖给谁。

    他傅家掌控着当朝三分之二的兵权。

    今年十月要打仗。

    她屯粮最后当然是卖给傅家。

    傅湛笑,而后再度探身过去,凑近她一丝。

    “你同本相闹僵,如若到时,本相偏偏便不叫人买你的,你能怎样,嗯?”

    宋依依娇艳的唇瓣微颤两下,直直地盯着他,瑰丽的眸子红了,一句话没说,但就要哭了。

    他如若要这般说,她做什么生意都做不了。

    毕竟他一句话就能决定一切。

    傅湛无意于惹她哭,慢慢地更凑近了过去,低声哄道:

    “和解了如何?”

    “你知道,本相没想和你和离。”

    “离开本相,于你而言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不如你我把话说明白,你告诉本相,你到底梦到了什么?”

    “之前一切,本相皆不会与你计较,可当什么事都未发生,你同本相回家,可好?”

    宋依依拒绝。

    她已不用再与他多言半句。

    她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事情已然是铁证。

    “你没想和离,但我想,你不叫人买我的,我就都送给百姓。”

    她语声哽咽,话语坚决,而后便下了车去。

    男人微微仰头,缓缓退回了身子。

    马车下的护卫没得傅湛的命令让人离去,是以双双拦截,“唰”地一声,宝剑交错,挡在了宋依依身前。

    宋依依吓了一跳,她便就那么大的小胆子。

    傅湛冷声,“放肆。”

    士兵赶紧收回了手去。

    而后宋依依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空余车上的男人。

    他反应了半天,最后节骨分明的手指捏住了眉心,揉了揉,敛眉呵笑。

    隔日。

    四月二十二是沈家老夫人的生辰,为今还有三日。

    姜氏身子骨愈渐好了,病这几日,沈家没少派人送东西慰问。

    自相识之后,沈老夫人蛮喜欢姜氏,和她很是合得来,实则走动也极多。

    十月和离之事,并未传到姜家与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