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起,裴南曼开始被督促着练武,因为父亲觉得她是练武的好料子。

    计算机要从娃娃抓起……呸,练武要从娃娃抓起。

    也是那天之后,裴南曼知道父亲是什么样的“东西”,姐姐说是这个叫父亲的男人,和叫做母亲的女人,合伙把他们生下来的。

    至于怎么生的,裴南曼不知道,也没去想这方面的问题,否则她姐姐可能会说,牵个手生出来的。

    毕竟姐姐也不可能知道,那年她才十岁。

    姐姐还告诉他,家里原本有两个哥哥,因为帮派性质的仇杀而夭折,母亲在生下裴南曼后,大出血死了。

    “曼曼,再给爸几年时间,爸会接你回省城。”男人摸了摸她的脑袋,离开了。

    此后,每隔一段时间,男人就会来看望两个女人,偷偷摸摸,带的人不多,都是心腹,半夜来,半夜走。

    每次都会给裴南曼带零食、玩具。

    裴南曼也从开始的抗拒,到期待,每天数着时间想见到爸爸。

    有一次,父亲没有来,她在中堂从半夜等到黎明,睡在姐姐的怀里。

    第二天,一个男孩敲开了大宅子的门,那个男孩叫曹兵。

    “我,我是你父亲的门生。”曹兵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站在内院门口。

    男孩的视线跟着在花树下奔跑的小女孩身影,略微失神。

    “我不得不插嘴,”秦泽说:“曹兵是萝莉控?一点品味都没有,萝莉是可爱,但怎么比得了御姐,啧啧,色授魂与。”

    说完,他被裴南曼狠狠踢了一脚。

    ……

    “你是谁。”小小的裴南曼转身,叉着腰。

    “我是你爸的门生,从小就没了父母。”曹兵说:“裴爷让我过来,因为我年纪小,不显眼。”

    “我爸呢?”

    “他受了重伤,来不了。”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这应该是常事,江湖人觉得这是常事,可他们的家人不这样认为。

    那年,十二岁的姐姐,对此反感极了。

    “以前害死了哥哥,以后迟早要害死我们。”曹兵走后,姐姐在屋里,这样对裴南曼说。

    “那我就练好武,以后保护爸爸。”裴南曼的回答出乎姐姐的预料。

    姐姐气的把她按在床上打屁股,告诉她,女孩子将来只要嫁给好人家,相夫教子就够了,打打杀杀的事情,不能碰。

    裴南曼不服气的囔囔,说她和镇子里的男孩打架,从来没输过。

    从三岁开始扎马步,两年过去,每次父亲来,都会教她一招半式,打同龄的男孩子,绰绰有余。

    六岁那年,裴南曼和姐姐被父亲接去省城,那天,一辆辆小镇子里的人从没见过的桑塔纳开来,停在小镇外。

    用父亲的话说,他终于统一了省城的所有势力,成为称霸一省的大枭雄。

    裴南曼被父亲抱着,在几十号马仔的簇拥下,六岁的她天真烂漫,问父亲:“姐姐说爸爸的工作很危险,为什么爸爸还要继续?”

    父亲指着一辆辆豪车,“曼曼,你看,这些东西都是兄弟用命拼回来的。你不要,别人抢着要。”

    裴南曼抓着父亲的衣服:“曼曼不要。”

    “没有退路了,”父亲说:“别人不但会抢走你的东西,还要抢走你的命。爸爸手底下有一群叔叔伯伯要养,他们什么都不会做,没读过书,甚至连名字都不会写。除了走这条路,他们什么都不会。”

    “这虚浮人世,人人都在争,争虚名,争虚利,赢的人那么少,输的人那么多,爸走到今天,不容易。”

    那时候的裴南曼还不懂这个时代。

    打那以后,裴南曼就过上了嘿道千金的生活。出入都有随从,八十年代,很多富人都没法接触到的国外货,在她眼里已经是日常用品。

    裴南曼长到十五岁,已经是众人交口称赞的美人。

    那年,有个年轻人拜访父亲,父亲很高兴,举办晚宴招待他。

    晚宴上,姐姐和那个年轻人眉来眼去。

    以后,裴南曼就时常见到姐姐躲在闺房里写信。

    有天,裴南曼偷了姐姐的信,满院子跑,姐姐在后面追。

    “此刻虽然离你数千里,但心中却全是对你的思念。我恨不得马上化作一只雄鹰,一刻不停地飞到你身旁。你是我的眼睛,是我心底的月亮。没有你,我又有何幸福可言?芳芳,挂念你,胜过一切……”

    裴南曼边跑,边发出杠铃般的笑声。

    “姐,我可不答应你嫁去李家啊,你脑子聪明,以后要继承裴家的家业的。”

    “打打杀杀的事,我可不干。”

    “砍人的事我来做,你负责出主意,爸也是这么说的,而且叔伯们都服你。”

    相比起裴南曼运动神经发达,姐姐胜在脑瓜子聪明,考了大学。

    那个泥腿子遍地的时代,在大字不识几个的帮派里,出了个大学生,简直就是女文曲星君一般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