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按照那老掌柜的话,我没走多远,就寻着了他说的这件皮草铺子。

    还没有进里面去,便闻到扑面而来的浓浓的皮草味儿。我进去后,挑了一顶狗皮帽子,一个兔皮的手筒还有一副羊皮护腿和羊皮的深筒厚靴子。这些东西掌柜的本是要收十五个大洋,最后还是被我磨到了十二块。

    将头发一拢,收到了帽子里,虽然这帽子的味儿不是特别好,但好歹将头和耳朵护了个暖和。

    拿出来的二十元,已经花了个干净。只好再从里面拿了二十块出来。

    这次逃了出来,是肯定不能往北京走的,那要是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而且按照赵正南的性格,我要是被他逮到,说不定就一枪结果了我了!

    所以我打算往西北走,先去热河,再到察哈尔,从察哈尔往北走,就能到科尔沁了。布日固德就在那儿,我宁可去找他去,也是不能回北京的。

    这一路过去,也没有火车,我只能一会儿去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先到承德去。

    手里的包袱皮是刚刚在裁缝铺的布堆里捡出来的一块稍微大一些的布,里面装着我从那里列货车里偷出来的咸牛肉罐头。

    待会儿我得先找个地方,好好吃上一顿热乎的,再弄上一些方便携带的干粮。

    要是往那边走的话,就会愈发地广人稀的,这大冬天的,也不知道哪儿能去找到吃食,所以还是有备无患。

    “老板,来碗儿疙瘩汤,再来八个馒头,一大盘子猪头肉,烫壶烧刀子过来!”

    草棚的四周挂了厚毡布帘子,因为还不到饭点儿,里面只坐了三五个人而已。

    我刚坐下,便进来这么一位大嗓门儿的家伙。

    那人胡子拉碴的,生得五大三粗,穿的并不是特别厚实,但却没有被冻的畏畏缩缩的感觉。

    让人害怕的是,他手中提着的和我胳膊差不多粗细的一条长棍。他进来后坐在我旁边的一张桌子上,就手把常长棍子搁在了一边的条凳上。

    老板倒是动作蛮快,利落地将他点的那些饭菜端了上来,“来嘞,您慢用着!”

    转过来又问着我:“您来点儿什么?”

    我往灶台那边看了看,也不知道有些什么东西,“您这儿有羊肉不?”

    “有!前儿个才送来的,昨儿刚卤好了,今儿还有一些,您要多少?”老板殷勤地把我面前的桌子又擦了擦。

    “来一小盘儿吧,再来碗疙瘩汤,别放胡椒。嗯,先上两个馒头吧。对了,您明儿早上有馒头不?”

    “有,有。那先给您准备着,马上就来,您稍坐。”应了话后,他又赶紧去灶台那边吩咐去了。

    我四下打量着这间简单的摊儿铺,看起来还算是干净整洁。打算先在这儿找家旅馆歇歇,明儿一早再过来买些馒头上路。

    转过头去,那大胡子也看了我一眼,又接着大口喝着疙瘩汤,那吸溜一转,声响特别大。

    老板将我要的东西也端了过来,“您的东西齐了,慢用。”

    出门在外的,也不能讲究那么许多了,但是……“老板,有没有热水?能舀一瓢过来吗?我想先洗把脸净净手。”看了看污黑的指甲,我是无论如何都不敢拿手去抓着白面馒头的。

    那老板看了看,倒是笑了,“您跟我来吧。”

    他引了我去里间,兑了些温水倒进盆子里面,“那您先洗着,我得出去忙了。”

    “诶,您忙,谢谢了啊。”捧着水使劲儿搓搓脸,然后有把手洗了个干净,看着盆儿里面那浑浊的黑水,自己都觉得恶心了。

    也不好去用人家的毛巾,拿了衣服里面的下摆,随意擦了擦,把盆儿里的水倒了出去,这才回去坐下吃饭。

    馒头皮儿已经有些凉了,里面还是热乎的。那疙瘩汤也刚好入口,不是很烫。暖烘烘的一顿下肚,浑身都热乎了。

    跟老板打听了旅馆的地方,离着这儿也不算远,所以我就打算走着过去。

    这段路有些背阴,前些天下了雪,路面上结了冰,不是特别好走。

    迎面错来一个高大的汉子,他挑着一杆扁担,框蓝的一头坐着个一两岁的孩子,另一头装的是购置的年猪肉和几个大油纸包。看着他稳稳地挑着扁担走在这冰滑的路面上,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穿过这条街就找到了那家旅馆。

    掀开棉帘子进去,里面烧的暖烘烘的,很是舒服。

    “您住店?”看到我进来,掌柜的热情招呼着。

    我点了点头,“一晚上怎么算?”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框子,“那要看您住啥样的房了。要是单间儿呢,一天是两块钱,您要是需要热水媒灯供应着呢,再加两毛钱。要是六个人的通铺呢,是三毛钱。”他笑着问,“您看,您打算住啥样的?”

    毫不犹豫,我怎么会喜欢和一大帮子的人挤着睡?“单间儿!多送点儿热水。”

    “好嘞。”掌柜的取了钥匙,让小伙计带我去房间。

    推开房间,里面微微积了一些灰尘,小伙计拿了抹布进去打扫了一番。“您要的热水,一会儿给您送来,您先歇着。”说完后,他替我关上了门。

    我从里面将门闩好。这才坐了下来。

    浑身上下都累得跟散了黄儿的鸡蛋一样,两三天都没有洗澡了,幸亏是大冬天的,不然都该臭了。

    扯下了帽子,将包袱和大衣丢在椅子上,把钱袋子和枪搁在枕头底下。往床上一倒,困意马上就向我袭来。

    门被敲了敲,外面传来伙计的声音,“给您送东西来了,麻烦您给开开门儿。”

    “哦,好的。”我赶紧把帽子呼啦带上。

    让开门儿,小伙计提了一大桶的水过来,左手还拿着铜盆和媒灯,盆里面搁着崭新的毛巾。“您先梳洗着,这盆儿给您拿开水烫过了。”他掏了洋火,把炕里的玉米杆子掏出来点着,又从门外抱了一小捆柴火搁在一边儿,“这个给您一会儿自己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