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麻烦你了。”我从大衣口袋里面掏了一毛钱给他,小伙计笑眯眯地出门儿去了。

    闩好门,我将帽子扔回去,又脱了笨重的棉长袍。

    从桶里倒了热水到铜盆里面,我简单的擦了擦。泼了水后,又添了热水,将靴子脱下来,舒舒服服地泡起了脚。

    擦了脚,我摸出了枕头下的枪。想着前几天,赵正南拿枪吓唬我后,我和他生气,他告诉我,他压根儿就没有给枪上膛,就是拿了吓唬吓唬我罢了。还演示着告诉我,哪个地方上了膛后才能开枪。

    里面的子弹是满的,一共是八颗。我摸索着将枪上了膛,有些费力,不过还是成功了。我练习了几次,又将枪卸了膛后放在枕下触手可及的地方。

    老早就听说了,关外不比关内,这些地方不大安全,所以我必须要先学会自保。但是,这枪,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绝对不能用的。

    搬了凳子将门闩抵住,又在炕里添了些柴,我这才安心地抖开被子睡下。

    这地方不怎么隔音,还能隐约听到其他房间的呼噜声传来。但是也累了好几天,顾不得那些了,倒是睡得也香。

    也不知道是几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招呼了小伙计打来热水洗漱,然后穿上衣服,带上了包袱后去前堂结账。

    回到昨天晚上吃饭的地方,要了碗面条,有买了二十个刚刚出炉的热馒头包起来。又跟老板买了个皮水囊子,灌上满满一袋子的热水背在怀里。

    “老板,跟您打听个事儿。”结账的时候,我拉了老板到一边说话。

    老板倒是客气的笑着,“您说。”

    “我想问问,搁这儿到热河的承德,有什么车能过去吗?”把装了馒头的油纸包塞进了包袱里面,勉强装下了。

    他抱歉地笑了笑,“这儿可没有过去的车,不过倒是能顾上辆马车,只要您出的起价,也是有人去的。”想了想,他又说道:“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很多人也不愿意出这趟远门儿。一来一回的,最少就要十天,这年就得在路上过了。”

    我想了想,也是。“那您的意思……”

    他呵呵一笑,也倒是不藏着掖着的,告诉我说:“我倒是认得一个孤老头子,他无儿无女的,也是能商量。赶了三十来年的车,最远的地方都到过兴安岭那边,您看看,要是觉得合适,我倒是能给您说说去。”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是有些想法的,并没有急着答应,“那您看您什么时候能带我去看看呢?”

    他看了看时候,“这样吧,您再等会儿,早饭时候过了,我领您过去成不?”

    我点了头,想着他在这儿有铺有店的,应该不会骗我才是,于是跟着他到里面坐着等时候。

    歇了功夫后,老板取了带着油腻的围裙,带着我一路走过去。

    大概走了有十多里路,才找到了他说了那户赶车的老头家。他直接拉开门前的栅栏,对里面喊了声:“老孤头,搁家吗?”

    第156章

    “谁啊?”里面那土房的门闩打开,出来个约摸五十多近六十岁的老头子,虽然衣服破破烂烂的,但是却打着比较整齐的补丁,人也收拾的倒是干净。

    他手里拿着烟袋锅子,在脚下敲了敲。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我们后,转过脸去问摊铺的老板,“你小子咋来了?可有日子没见了啊!”

    “看,给您带了烧刀子来了。尝尝?”老板看起来倒是和他挺熟悉,他接过老板手里的那袋子烧酒,拔开木塞子喝了一口。一抹胡子,笑道:“成,算你小子还记得。”

    老板笑了笑,又看了看我,对老头说:“老孤头儿,给你带门儿生意,做不?”

    老头看了我一眼,问:“你要去哪儿?”

    见他问我,我也直说了:“承德,您去不?”

    “能给多少钱?”他又喝了一口酒。

    这个我也不大懂了,但是摊铺老板刚刚也告诉过我了,马上要过年的话,应该是价钱不会太低的。

    “那,您看看,多少合适呢?”只好先问问他要多少钱再说了。价钱合适,我就应了,要是不合适,就只能等等再说。

    老头哈哈大笑,对摊铺老板说:“你看看这孩子,倒是个实诚的!”又转向我道:“老头子我也不跟你整那套虚的,你给三十块,路上包吃包酒,成就去,不成拉倒。”

    本想着,他也许会要价五十块左右的,结果只要了三十块,也倒是不算贵的。“成!”我也爽利地答应了下来。

    “那你们进屋稍坐会儿,我去套车。”他不啰嗦,丢下我们就去了屋后面的马棚。

    先送了老板回铺面,我又买了三坛子的酒搁在车上。看着包袱里的馒头,我再加了二十个,买了一大块切好的羊肉包上。最后另多给了他一块钱做为感谢,他也高兴地将钱收了下来。还告诉我说,一路上如果这老孤头子说话难听点儿,让我别介意。我笑了笑,跟他告辞上车了。

    出了城后,一路向西北。路过几个屯子,歇下来吃了晚饭,他找了户人家,给了些钱后宿下了。这些都不用我来操心,所以也乐得安逸。

    连着赶了两天的路,一路上和这老孤头倒是聊的热络了不少。

    “大闺女,我劝你啊,还是别往西边儿走了。你要去多伦,还不如直接向北,往赤峰走。”他知道我是想到科尔沁去,所以路上告诉了我不少的东西。

    “赤峰那边还有张大帅的兵马看着,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你要是往察哈尔那边去,蒙古人也好,胡子也好,都乱得很呐!”

    “大爷,那往赤峰走,不是又往东边儿了一些吗?”

    “那也没多远,你要信得过老头子,我就送你过去。”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让我把酒馕递给他。他说路上寒,喝点儿烧刀子能顶上一阵子,暖和着呢。

    实在冷的受不了的时候,我也喝了那么一口,不过,也就是那么一小口,都让我够呛的。

    这酒味儿极浓烈,入口的时候就跟烧红之刀刃一样辣嘴,吞进肚子里面,那就跟滚烫的火在烧一样。所以我还是宁可冻着,也不再喝一丁点儿了。

    把酒馕给了他,我想了想,既然和这老头儿都熟悉了,也不愿意再换别人,既然他愿意,我也是欢喜的。“成,那就按您说的办。咱们到了承德就往赤峰走。那到时候车钱……”

    “不用到承德,直接改道就成了。送你到科尔沁,一共你给八十块,怎么样?不怕老头子骗你吧?”他将那小半袋子的酒喝完后丢了回来。

    “不怕,大爷为人我相信!”收好他的酒馕,我又把车里的被子裹紧了些。

    “好,闺女信我,那老头子便把你送到!”扬起马鞭,‘啪’的一声,马儿加快了速度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