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份的时候,毕业典礼在广州郊区瘦狗岭沙河广场举行,前来观礼的宾客不下万人。

    学员方队列队经过检阅台,高声朗诵四期学员誓词:“不爱钱,不偷生。统一意志,亲爱精诚。遵守遗嘱,立定脚跟。为主义奋斗,为主义而牺牲。继承先烈生命,发扬黄埔精神。以达国民革命之目的,以求世界革命之完成。谨誓。”

    那场面之宏达,气势之威武,令人心生震撼。赵正南将他的卒业证书递给了我。

    我抚摸着上面的字,心里头却不太平静,‘本校第肆期学生赵正南,按照本校规定,步兵科教育修学期满,考试及格,特给证书。’

    第218章

    大哥也是同期毕业,跟随着赵正南一起北上。

    所以最后的结果是,何氏带着我和两个孩子一起返回了香港,而赵正南则是参加了这次北伐的战斗。

    十一月赵正南和毓薏到了江西,准备北伐军第三次进攻。四日攻克九江,七日进入南昌。孙传芳大溃,精锐尽丧。这次战争,为北伐以来规模最大的战役。

    而赵正南也因为功绩卓著,被破格提拔为少校团长。毓薏跟着赵正南,任团参谋。两人配合默契,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自己的队伍拉了起来。

    漫漫冬季,也不知道他们在北边是否还好,我动手给他们做了几套厚实一些的棉衣。

    “行了,你还怕他们没衣服穿啊?看看你,都要生了,还这么费神为他们做衣服。知不知道,怀着身子是不能动这些针线的?”何氏看到我又在缝着衣服,连忙将我手里的活儿拿开,还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起身舒展了一下。“这不是马上要过年了吗,给他们做件新衣裳寄过去。不然他们打仗那么忙,哪儿还顾得上做新衣服啊。”

    “行了行了,这屋里这么多人,就非得让你来做?”她把我缝到一半的衣服递给了阿莲。

    “反正我闲着也是没事儿,就当是打发时间了吧。”我接过香妞递来的热枣茶喝了一口。

    “你啊!”何氏笑得无奈,“承武走的时候可是交代了我的,要是你不好好养着身子,有什么闪失,我可是担不起这责任。你把孩子生下来后啊,想干嘛我都不拦着你。”

    这段时间因着我怀孕,何氏把赵睿也接了手去照顾,赵弘这段时间和他相处得也极为融洽。不过这两个臭小子玩儿到一块,可是坑苦了何氏,一转眼就不知道他们跑到哪儿去祸害了。

    赵弘虽然大些,但毕竟还是个孩子,那孩子的心性怎么都憋不住的。更何况还有一个如混世魔王一般的赵睿蹿道着,两人就更加没了章法了。

    “还有一个来月就生了,也不知道承武能不能赶回来啊。”何氏叹了口气,看来今年过年,是等不回他们了。

    “这仗还没有打完,哪儿知道呢。回来就回来,不回来,咱们就自己过!”少了他‘赵屠夫’,难道还让咱吃带毛猪吗?这几年的事情,他在家的时候屈指可数,等着等着的,也就习惯了。

    不同于北方这时候的天寒地冻。在香港是见不到雪的,所以这年味儿,又变了一种模样。

    以往这个时候,府里头是做好了糖瓜和关东糖,等着祭灶神了。可是在这儿,就咱们俩女人,所以这道程序,也就省了下来。

    屋子里的清扫,是何氏帮着打点的。我这时候也帮不上什么帮,所以就带了俩孩子去街上买了些小点心和洋糖果回来。顺便让他们去理了个头发,新年新面貌嘛。

    “妈妈。你累不累啊?”赵睿看着我走走停停的,速度十分缓慢。

    赵弘却没问我,只是过来扶着我的胳膊。

    七岁的赵弘已经快要齐我的肩膀了,他虽然力气不够大,却是认真地搀扶着我。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我接触。我什么都没有说,就让他这么扶着,其实心里却已经非常非常开心了。

    年廿九,大年夜的前夕,是一年最繁忙的一天。要在大门门柱贴上挥春,接着是门扉、厅堂。还要挂上大红的灯笼和彩花。两个小子是东跑跑、西蹿蹿的,引得不是这儿响响,就是那儿撞撞的。

    我低着头抚摸着肚子,心中祈祷,可别再生出这么个魔星了,不然该头痛的就是我了。“雯姐,赵正南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调皮啊?”

    何氏捂嘴笑了起来,“要说啊,还是承武小时候更皮一些。他们俩啊,这都不算什么。”

    年三十的下午,我和雯姐商量了一下,让家在附近的佣人们都回去过年,到了初六再回来上工。又发给了他们一些红包,大家欢欢喜喜地回去过年了。

    所以吃晚饭的时候,就只有何氏、我、两个孩子、福公、徐嬷嬷、翠儿、香妞、小六子、阿荷还有阿莲这些人了。府里的护卫们也让我们放了假,给了加倍的赏钱。小六子安排了人轮流值着岗,也就不管他们去什么地方玩了。

    “妈妈,什么叫兔儿爷啊?”赵睿和赵弘围坐在我身边,听我说着小时候的事情。福公最近身体不是很好,所以早早回去休息了,徐嬷嬷去照顾着,也没留在这里守夜。

    “就是月宫里头陪着嫦娥仙女的小兔子啊。”

    “那兔儿爷长什么样子呢?”

    “兔儿爷可威风了,大的有三尺多高,小的只有三寸大点儿。它啊,头戴金盔,身披甲胄,背上还插着令旗。有骑狮子的、骑老虎的、骑花鹿的、还有骑大象的。有的带莲花座、有的带云气纹儿……”

    “母亲,那你小时候,有多少兔儿爷呢?”赵弘仰着头,好奇地问着我。

    “我小时候啊,有好多好多呢。到了中秋节啊,就能得到一大堆的兔儿爷,所以那么多年下来,最少就收了几百个,每个都不重样的。”

    “妈妈,我也要兔儿爷。”赵睿瘪瘪嘴,听我说完后,很是向往。

    赵弘不敢向他这么一样明着管我要,但是露出的眼神也是很期待。

    我愣了愣,现在我到哪儿去给他们弄兔儿爷去?

    “这样吧,等爸爸回来,让爸爸给你买兔儿爷。好不好?”在他们俩那期待的眼神中,我很不厚道的把这件事儿推给了赵正南。心中暗想,但愿他们俩能很快忘记这件事儿,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去。

    以后可是不敢再给他们讲这样的事情了,不然管我缠起来,我可是没有办法的。

    “嗯,那个,赵睿,你的三十六计背完没有?还有,赵弘,你娘让你练的字,练完了吗?”

    “妈妈,你说过,过年可以不用看书的。你又骗人!”对我突然转移的话题,赵睿明显不吃这套,还搬出了我先前说的话来抵我。

    突然想起来,今儿个是大年三十,是说了过十五才让他们接着学的事情。突然觉得被孩子这么一说,有些脸红了。

    “母亲,今天的字,下午的时候就已经练完了。”听完后,我顿时觉得,赵弘是个厚道的孩子啊。

    何氏正好让香妞和翠儿端了刚煮好的饽饽来,“快过来吃饺子了,这饺子啊,就得趁热吃。”

    “走,吃煮饽饽去。”我牵了赵弘和赵睿过去。

    “妈妈,为什么大姑姑说,这个是饺子,你说是煮饽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