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牵着两个孩子,疾行了几步,又转过头去看了他们两人一眼。

    “舅舅,我在重庆等你啊。到时候请你吃火锅!”赵欢回头大声喊着,对毓薏和赵正南使劲挥了挥手。

    “好……”很远了,我依旧能听到毓薏的声音。

    就在我们刚刚抵达重庆的时候,武汉那边就和日军开战了,这次国府部署了有一百余万兵力在武汉周围。而日本方面也动用了能够集结的最大兵力,估计大概有三十多万人,他们在陆、海、空的装备上有着绝对的优势。

    到重庆后不久,我们跟外界的消息就只能通过电台和报纸来了解了。小六子告诉我,这附近他已经发现了有人在暗中监视着我们。

    观察了一阵子,发现对我们并无敌意,意在监控,也就没有再去理他们。

    这一些都和赵正南预料到的一样,他们不过也就是把我们日常做了些什么,和什么人见面等消息回报上去罢了,并没有和我们有什么正面的接触。

    “那些‘军统’的人,整天跟苍蝇一样,哪哪儿都有。”小六子烦躁地抱怨着,他早上去邮局给我取了从香港来的电报后,又发现了跟在他身后的‘尾巴’。

    “好了好了,他们既然没有出手,跟着就跟着呗,反正咱们也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我拆开电报,是赵弘发来的。

    电报上的内容很简单,我到了重庆以后,给他发过去的一封电报,上面写着我们已经到了重庆的事情,给了他新的地址,他回的这封电报是告诉我,他已经收到了。

    收好电报后,我去厨房看了看,杨嫂看我吃不得这边的麻辣口味,所以亲自在厨房给我做一些清淡的东西。不过赵欢这孩子倒是挺喜欢,的赵睿和我一样,喜欢比较清淡的菜,请来的人,都是重庆当地的,所以做的风味比较适合大家的口味,我和赵睿就只能吃杨嫂子做的饭菜了。

    “今天吃什么啊?好香啊!”我一进厨房,大家都停了下来,看着我有些拘谨。都已经好几个月了,可是大家见到我,依旧很紧张。

    “炉上炖着黄芪母鸡汤,已经炖了一个上午了,夫人要不要盛一碗?”杨嫂忙放下手里摘着的菜,舀了一瓢水洗了洗手,将手在围裙上擦了几下。揭开炖着母鸡的砂锅盖子,放了一勺盐进去,又给我拿了一只碗,盛了勺鸡汤。

    我接过热乎乎的鸡汤,舀了一勺吹了吹,“杨嫂的手艺又精进了不少,味儿不错。”

    “谢谢夫人夸奖,要不是这厨房啥材料都齐全,我就是再能干,也做不出来不是?”说着,她笑了笑,接过我递过去的空碗。

    “赵欢说中午要吃水蛋,你就中午给她和赵睿都加一个水蒸蛋吧。”交代完事情,我正要离开,杨嫂子喊住了我。

    “怎么了?”

    “夫人。”她说话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跟着我出了厨房。“夫人,小梅打听到了我的消息,现在也来重庆了……”

    我略一蹙眉,想起了陆鸣川的信,“小梅离开上海的时候,跟你联系过吗?”

    “我……我请人带信告诉过她,要跟着夫人离开上海的。”

    “知道了。”想了想,我又问:“那她现在的意思是想如何呢?”

    “是……小梅想过来帮忙,夫人,您看……”她有些怯怯地看着我。

    听到杨嫂的话,我皱起了眉,“她是怎么跟你说的?你们什么时候见的面?”

    “前三四天的时候,我去买菜,她在路上见到我的。说这里守卫森严,她没有办法进来,只有在路上等着我。”杨嫂倒是没有保留的把怎么遇见小梅的事情都告诉了我。

    我低头沉思了片刻,淡淡地说道:“你先拿些钱给她,让她找个地方住下,再慢慢找点儿事情做吧。”

    “夫人……”杨嫂显然对我的安排有些意外,她试图再说些什么,可是我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只让人拿了钱给她。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小梅这个女孩子,总是有着一丝不放心的成分在里面。从她失踪的那段时间,到被送到陆鸣川那里的时候,我总觉得,她似乎变了不少,不再是以前那个单纯直爽的姑娘了。而她能够一个人独自来到重庆,就更让人心生疑惑了。尤其现在又是非常时期,我不想再节外生枝,所以只能狠心拒绝杨嫂的请求。

    小梅收到了杨嫂送去的钱,倒是找了个地方安顿了下来,找了一户人家帮起了佣。听说完这些后,我也安心了不少,至少她现在还能自力更生,找到了一条自己养活自己的路子。

    武汉会战以后,本来就感兵力不足的日军,随着战线的延长,兵力越发感到不足,无力再组织像淞沪、徐州和武汉会战这样大规模的、以攻城略地为目标的战略进攻,而被迫转为战略防守。

    而赵正南发来电报,告诉我他不日就将启程赴重庆,看到手里的电报,我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妈妈,是爸爸要过来了吗?”赵欢听到消息后,飞快地从楼上跑了下来。

    我把手里的电报举了起来,她够着我的胳膊跳跃起来,“妈妈,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第242章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到重庆?”赵睿拉了拉赵欢的胳膊,然后才从我手中接过电报。

    “这是昨天的消息了,估计这一两天爸爸安排好了那边的事情就会过来了。”今天我的心情是格外的好,一别大半年,我终于将见到他了。

    盼了整整三天,可是见到赵正南的时候,我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眼中所看到的……

    “是大哥?”我的声音颤抖着,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变得冰冷。

    他点了点头,不忍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又将视线躲开。

    “什么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扯着他的衣袖,低声质问着。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为什么不告诉我?说啊,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蓉,对不起。”赵正南不敢直视我的眼睛,我也感觉到了他浑身肌肉的僵硬。

    “不是真的,告诉我,这不是大哥!你骗我的,是不是?这不是大哥……”我哭的声嘶力竭,从他怀中结果大哥的骨灰,跌坐在地上,用脸轻贴在冰冷的大理石上面。

    站在我身后的赵睿和赵欢也愣住了脚步,赵正南单膝跪在我面前,将我搂入他的怀中,“小蓉,对不起……你还有我,你还有我……”

    也许是他身上的温暖,也许是他低声的呢喃,也许是他的‘你还有我’,哭了很久很久,我终慢慢地停了下来。力竭地靠着他,感受着怀里冰冷的大理石,痛彻心扉。

    “大哥今年五十岁……我都没有给他……好好过过一个生日,本来是想……这次你们到重庆以后,好好给他补个生日的……”

    “大哥从小就疼我……二阿哥和二格格都不及他半分……”

    “要不是大哥,阿玛和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