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成这样还高兴?真是烧傻了。

    “你越凶我越高兴……”

    ——呵!这不是烧傻了,这是脑子直接烧没了吧?

    “你从来就没对我这么凶过……”

    ——咱们满打满算才认识五天。

    “我知道……你越凶就是越担心我……”

    ——我只是担心养父母伤心。

    “谢谢你安沐……谢谢……”

    ——不用谢我,我又不是为了你,我只是为了养……

    后颈滚烫的潮湿,止住了安沐所有的吐槽,她回眸看了眼背后的简以溪,自然是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了散乱的发丝,还有那烧得灼红的一角耳朵。

    发丝连同简以溪窄瘦的背一起轻耸着,压抑的低泣驱散了安沐心头的烦躁,却漾起了她心底陌生的情绪。

    她分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冷硬的心似乎有什么破土而出,连呼吸都带着一丝酸涩。

    凌晨一点多,照理说也不算太晚,可偏偏今天运气不好,沿着马路边一直走到十字口也没等到一辆。

    这年头,滴滴虽然已经有了,可在这三线小城还不普遍,想约车都未必能约到,尤其这么晚了,也不安全。

    安沐想了想,还是选择沿着马路往医院方向边走边遇,按照以往的惯例,总能遇上那么一辆两辆出租。

    事实上,这个惯例还是通用的,安沐确实遇到了,就在她背着简以溪气喘吁吁走到医院拐角的时候,一辆出租迎面而来,直冲她滴滴滴地按喇叭。

    安沐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它,头也不回地进了医院。

    简以溪哭着哭着就没了动静,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总之已经意识不清,她滚烫的体温加上一路负重徒步的艰辛,热了安沐一身的汗。

    好不容易背着人进了输液大厅,找了个空床把人放下,安沐连汗都没顾得抹一把,急匆匆赶去找了医生。

    医生量了体温,又查了下之前开好的药单,加开了一针退烧针,让她赶紧先推针。

    安沐又马不停蹄取了退烧药赶到护士站,报了简以溪的名字。

    护士打着呵欠翻找了一圈才找到之前开的单子,忍不住训叨了一句。

    “怎么来这么晚?药劲儿都接不上了,明天可别再晚了。”

    “是,明天一定早点儿来。”

    护士端着药盘跟着安沐到了病床边,哗啦一下,淡蓝色床帘从头拉到了尾,挡住了里面的简以溪。

    简以溪还在昏睡着,整个人烧得软绵绵的,胳膊腿儿拽起来又软下去,像是马上就要融化了似的。

    护士取了针管抽着药,盯着针头往外推空气,嘴里念叨着:“把她翻过来,裤子脱了。”

    裤子……

    虽然是十六岁的自己,可毕竟还是自己,安沐一点儿心理压力都没有,小心地把简以溪推成面朝里侧躺,解了牛仔裤金属扣,往下拽了拽裤子。

    裤子是收身裤,有些窄,连拽了好几下都没拽到护士满意的位置。

    “稍微快点儿,她烧得这么厉害,还得赶紧给她输上液。”

    护士在催促,安沐果断又把简以溪放回平躺,拽着裤腰两侧,一块儿往下褪,只留了纯白的蕾丝底裤在里面。

    重新再把简以溪推成侧躺,绵软的底裤很好拽,轻轻一拽就到了护士满意的位置。

    “你扶好她,我扎了。”

    泛着寒光的长针扎进了毫无防备的皮肉,护士推得很快,三两下推到底,嗖就拔了出来,棉签按在针眼上,交给安沐。

    “按一会儿不出血了再扔。”

    交代完,护士端着托盘去给输液配药,留下安沐呆在床帘里,一手扯着简以溪的裤子,一手按着棉签。

    安沐先是关注着棉签,按了会儿不见有血沁出,也就松懈了下来,视线随意扫着,越发觉得这真是十六岁的自己,肤白肉嫩,年轻的像是能掐出水,看着就很健康,不像二十八的她,胸部坠痛,坐骨神经也痛,还有宫寒体虚,低血糖低血压,每天早晨起来都会头晕恶心,皮肤也是不健康的惨白。

    年轻真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安沐胡思乱想着,看到简以溪尾椎有个黑点,下意识抬指抿了下。

    没抿掉。

    她又抿了一下,还是没有掉。

    不是脏东西?难道是痣?

    她尾椎原来有痣的吗?

    自己是看不到自己后面的,安沐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地方居然有痣,她扔了棉签,低头又仔细瞧了瞧尾椎,指腹抿了又抿,真的是痣,小小的一点黑,芝麻似的。

    这种感觉有些新奇,不过安沐已经过了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看了几眼就收了视线,刚想帮简以溪提上裤子,一抬眸正对上一张满是通红的脸。

    安沐微顿,“醒了?”

    探手摸了摸简以溪的额头,又摸了摸脸。

    “好像没刚才那么烫了,怎么看着比刚才还红?”

    简以溪干燥的唇烧得都黏在了一起,费了点儿劲儿才张开,嗓子沙哑的透着点儿幽幽的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