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打针了?”

    “对。”安沐想起自己对疼特别敏感,“你疼醒了?”

    简以溪“嗯”了一声,转过身挣扎着自己兜上了裤子,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她似乎有些不敢看她。

    “我……我想……想上厕所。”

    “我扶你去。”

    发烧很容易脱水,不想去厕所就是前兆,简以溪想去倒是好的,起码说明她还没到脱水的地步。

    安沐扶着她下了床,扶着进洗手间,怕她一个人站不稳,就在单间外等她。

    等了半天,没听见有什么动静,简以溪挣扎着就出来了。

    “你怎么没……就出来了?”

    简以溪僵了下,没想到她居然能问出这种话,回头看了她一眼,神色说不出的复杂。

    “我……我那个……该输液了,先出去吧。”

    安沐蹙眉扶着她出来,手下滚烫的体温让她反应过来。

    难道是因为……她碰了她的尾椎,所以她才想上厕所?

    这在医学上是有依据的,尤其简以溪还在发高烧,自己的手相对她来说又是冰凉的,影响就更显著了。

    有了医学手段的刺激还不能正常排水,简以溪难不成今天一天都没喝水?

    那句话果然是对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发着烧还不喝水,这可就真是自作孽。

    安沐扫了怀里的简以溪一眼,简以溪垂眸挪着步,唇抿着,斜眸偷瞄了她一眼,又赶紧转开,耳朵尖都是红的。

    ——安沐帮她打针就打针,干嘛乱摸?她刚刚到底在摸什么呢?要不问问?

    ——不不,还是别问了,说不定她只是看到她身上脏了,帮她擦脏东西,她这么问出来太尴尬了。

    ——可谁会在这种地方乱擦的?就像看到别人裤子后面沾了什么,顶多就是提醒一句吧?何况这还不是裤子……

    ——就算她不知道她醒了,起码也该抽张纸巾垫着擦。

    ——怎么想都觉得怪怪的,所以到底是问还是不问?

    简以溪迷迷糊糊胡思乱想着,直到护士拿着输液针过来,她才头皮发麻忘了这茬,紧张地盯着护士。

    输液针最终还是无情地扎进了血管,液体滴上了,简以溪的状态似乎也好了些,安沐轻呼了口气,找了护士要了一次性纸杯,接了杯热水过来,不停转圈吹晾着。

    午夜的输液大厅空空荡荡,只有寥寥三两个急诊在输液,有躺病床的,也有选择靠坐输液椅玩手机的。

    安沐没给简以溪盖被子,就那么让她躺着散热。

    热水吹得不那么烫了,安沐扶起简以溪靠在床头,纸杯塞进她手里。

    “小口慢点喝。”

    越是发烧越要喝热水,一来可以补水,二来可以发汗,三来……发烧时,温水就相当于凉水,喝了也是容易拉肚子的,要根据体温调整水温。

    这是养母从小灌输给安沐的生活常识。

    安沐记得,简以溪自然也记得。

    简以溪端着那热水,垂眸轻抿了一口,头也不抬,哑声道:“你知道直男笑话吗?”

    “女朋友发烧了,直男说,多喝热水;女朋友生理期,直男也说,多喝热水。”

    “这个,听过,怎么了?”

    简以溪头埋得更低了几分,碎发乱在脸侧,她也不撩一下,长睫遮挡了她眸底的情绪。

    “我觉得……这根本就不是笑话,谁规定的热水就是不关心?”

    简以溪也不知跟谁赌气,端着纸杯就灌,烫得吐舌头还要喝,一口气喝完了整杯水才啪的搁在了床头柜。

    “你慢点儿,小心别窜了针。”

    安沐探手拽她的胳膊,怕她压到了输液管,啪嗒,一滴液体突然划空而落,正滴在了她拽管子的手背,带着高烧的体温,滚烫滚烫。

    ——只是一杯热水而已,怎么又哭了?

    安沐盯着那溅开的泪滴看了几秒,扶着她躺好,掏出医院单据,认真地东折西折,折出一只带着条形码的千纸鹤。

    牵起简以溪的手,把那纸鹤放进她的掌心,蜷上她的手指,举起来,两手捧着,闭上眼睛许愿。

    “我希望简以溪的病快点好起来,不管是身上的,还是心里的,如果能实现,我愿意折一千只千纸鹤来还愿。”

    简以溪红着眼眶看着她,忍不住破涕为笑。

    “你傻呀?小学生现在都不信这个了。”

    安沐眸光柔和,微微笑道:“重要的不是信不信,重要的是你笑了。”

    简以溪的眼泪滞在眼眶,没坚持多久,再度涌了出来,她垂下头使劲儿蹭了两下,再抬起头,眼眶红得让人心酸,唇角漾起的笑却比刚才更真实了许多。

    “反正你就是比小学生还幼稚。”

    安沐也不辩驳,摸了摸她的额头,药效已经开始发作,加上刚刚那一通热水灌下去,额头已隐约沁出了一层薄汗。

    安沐道:“开始出汗了,病也要好了,我的愿望都实现了,看来今晚不用睡了,得折一千只千纸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