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太相信简以溪的说辞,可她不肯说,安沐也没办法,只能尽量放松她的情绪。

    一个普通的早晨,普通的蓝天,普通的阳光,普通的清风徐徐吹过教堂的铜钟,法国的熙熙攘攘中,婚礼如期而至,安沐和简以溪穿上陈寒亲自为她们设计的婚纱,早早让化妆师帮她们化好了妆,提前去了教堂,坐在休息室等待。

    窗外,结伴飞过的白鸽嗡嗡吹着哨响,高大的梧桐树遮天蔽日,树下光影斑驳,安静的几乎能听到风过树梢的沙沙声。

    明明是安静祥和的氛围,安沐却忍不住生出了那么一丝紧张,幸好还有个呱噪的毛毛缓解气氛。

    两辈子了,安沐不是没想过自己的婚礼会是什么样子,可不管怎么想象,她都从未想过自己的另一半也是个穿着婚纱的姑娘。

    安沐转头看向简以溪,简以溪跟毛毛正说着什么,脸上挂着笑,手抠着化妆包。

    毛毛笑道:“别抠了,再抠这扣都得让你抠坏了。你也别这么紧张,都老夫老妻了,就是走个过场,没事~!”

    简以溪垂眸笑得腼腆,像个害羞的小媳妇,手也不抠了,转而惶惶地互相抠着手指。

    “我没紧张。”

    “好好好,你没紧张~马上就要奔向幸福的殿堂了,你这是激动的,行了吧?”

    简以溪突然僵了下,脸色肉眼可见的迅速刷白。

    毛毛这么大大咧咧的都看出来了。

    简以溪小幅度摇了摇头,“没事,大概是太紧张了。”

    刚才还说不紧张,转眼就成了这样?

    别说安沐不信,毛毛都不信。

    “你该不会是低血糖吧?水土不服之类引起的?不管是不是,我先给你找两块糖顶一顶。”

    毛毛起身出去找糖,安沐走过来,抚裙坐在了简以溪对面。

    “你到底怎么了?”

    “我……”简以溪看了她一眼,不自然地转开视线,“没什么。”

    “都不敢看我了,还说没什么?”

    简以溪攥了攥手,白色镂空手套下,那手也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真没什么,我就是有点紧张,毕竟第一次结婚。”

    “也对,等将来结第二次或许能好点儿。”

    她不肯说,安沐也不好勉强,干脆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却不想,简以溪突然拔高了音量,近乎尖锐地辩驳。

    “不可能!我只结这一次婚!绝对不可能有第二次!”

    简以溪攥着拳头,身子前倾,喊完才发觉自己反应过度,赶紧松了身形向后靠了靠,不知所措道:“我,我是说……”

    “我就开个玩笑,不用这么紧张。”

    简以溪并没有因为安沐的话放松,依然紧绷着,垂着眼帘不敢看她。

    小姑姑敲门进来,笑道:“走吧,该进场了新娘子们。”

    毕竟是自己,安沐看出了简以溪的慌张,没错,不是紧张,是慌张,简以溪绝对有什么事瞒着她,她大概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

    安沐牵起她的手,就像当年那样,温柔的春风化雨。

    “这可是咱们这辈子唯一的婚礼,不管你在担心什么,相信我,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咱们一定会幸福的。”

    简以溪垂着的眼帘明显颤了下,牵在安沐手心的手冰凉的像是没有温度,安沐静等了片刻不见她回话,牵着她站了起来。

    “有什么等婚礼结束再谈。”

    小姑姑在她们谈话时已经识趣地退了出去,原色的木门紧闭着,安沐牵着简以溪过去,探手去拉把手,刚拉开一条缝,简以溪向后拉了拉她。

    “我……我有话想说。”

    小姑姑在门外已经等得有些焦急了,敲了敲门板道:“快点儿吧新娘子们,神父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就差你们了。”

    安沐回眸望着简以溪,像是没听到小姑姑的催促似的,眸光清泠又温和。

    简以溪垂着眼帘不敢看她。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等婚礼结束再慢慢说。”

    “可我等不了了。”

    “那就说,我听着。”

    简以溪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软了似的蹲了下去,洁白的婚纱散开,宛如童话中盛放的繁花,发辫里白色的满天星花蕊鹅黄,胆怯的仿佛雏鸟迎风瑟瑟。

    安沐依然牵着简以溪的手,悬空的手臂是简以溪仅存的最后一点儿勇气,简以溪拼了命着攥着她,像是怕她突然抛下她似的,指甲抠进她的掌心,疼得她微微蹙眉,却并没有阻止。

    安沐耐心等着,哪怕小姑姑几次敲门都没有理会,甚至还在小姑姑试图再次推门进来时,后退一步贴挡在了门板上。

    “我……我算计了你,对不起。”简以溪终于开了口,“可我也不是刻意算计你,我只是顺其自然,也不能说是顺其自然,而是……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就是……我……”

    简以溪语序很乱,平时言简意赅的逻辑成了一团浆糊,她东一句西一句地说着,语速一顿一卡的,快的时候格外的快,卡的时候却又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安沐听着,拼凑着,靠着对自己先天了解的优势,终于拼凑出了简以溪想表达的。

    原来早在顾朔风告诉简以溪真相那天,简以溪就已经开始筹谋之后所有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