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慕橙说:“她这嫉妒心也太强了吧!”

    小鹿笑了笑:“这也不奇怪,她一直都是那样的大小姐脾气。从前对栀栀温和,是因为觉得栀栀对她没有威胁,反而能很好地衬托出她的优秀来。”

    这个道理,温南栀自己也用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可如今把事情和大家一说,小鹿三言两语就勘破其中真义,看来她在为人处世上远不如小鹿目光如炬。

    想了想,温南栀说:“还有一个原因,毕竟我的顶头上司和她的那位领导斗得厉害,我和她哪怕没有私人恩怨,恐怕也很难好好相处。我也想过了,就当作普通同事对待就好了。”她偏着头,慢慢说,“其实针锋相对,我更不喜欢的是她偏要打着朋友的旗号,让我在别的同事面前尴尬。好像我才是那个背叛友情的人。”

    许慕橙心有戚戚:“小鹿说的没错,她如果想整治人,各种手段确实层出不穷。怪让人恶心的。”

    小鹿说:“我倒是觉得,这对栀栀而言,未免是件坏事。”隔着镜片,她的眼睛透出慧黠的笑,“你们不觉得,她这段时间变化就很大吗?”

    冒娜体会最深:“南栀沉稳了,解决问题的手段也厉害了。”那天晚上在酒吧门口,南栀让她先上车,面色沉着应对丁溶溶的样子,至今还让她印象深刻。换作从前的温南栀,永远是那个温温柔柔的性子,别说替朋友出头了,她自己能不被人欺负就算蛮好。

    许慕橙说:“而且感觉气质和谈吐也和从前不一样了。”

    小鹿笑眯眯的:“所以说啊,挫折使人进步。现在的南栀,感觉更有人格魅力了。真让我羡慕啊!”她双手托腮,看着桌边的三人,“看着你们一个个蜕变的样子,我真有点后悔为什么当初要申请保研了,现在后悔也晚了。”

    “冒娜,你有考虑过接下来要找什么工作吗?”温南栀突然想起来冒娜辞职的事。

    既然要和郑朔划清界限,那家公司肯定不可能再回去了,那冒娜接下来要怎么办?

    许慕橙透出几分羡慕:“冒娜不用着急。她家里不差钱,又只有她这一个女儿,就算一时不工作,叔叔阿姨也不会说什么。”

    冒娜却目露迟疑,半晌,她才有些无奈地笑了:“对不起,本来想过段时间再告诉你们的,但刚才一想,早几天晚几天也没什么分别。”她撂下筷子,抬眼看向三人,笑着说:“我家里花钱找了专业的留学机构,帮我申请了b国的一所大学。机构老师很有经验,跟我说从我的雅思分数还有大学平均分来看,问题应该不大。一切顺利的话,明年这时候我应该已经在b国读研究生啦!”

    三人都愣住了,许慕橙嗫嚅道:“太突然了。”

    连一向性格圆融的小鹿都半晌没说话。

    冒娜举起可乐:“我知道你们舍不得我。不过我去国外读书也是好事儿啊!等我留学回来,我们都变得更优秀了!每年假期我都会回来,反正你们仨都在平城!等我回来,顿顿请你们吃大餐!”

    温南栀端起玻璃杯和她碰了一下,笑着说:“加油,早日找个金发碧眼的小帅哥回来给我们当姐夫啊!”

    冒娜“嗤”地一声笑出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嘴贫了!”她朝温南栀挤挤眼,“对了,前几天你在宋大神的那间工作室,不是说那晚只有你和蒋先生两个人在?你们两个有没有——”

    第99章 人间修行1

    “不是你想的那样。”温南栀知道她是故意八卦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但还是不愿意让朋友误会她和蒋陵游有什么,“我俩一起吃完晚饭,他就出去了,后来……”她陡然想起第二天早晨,自己合衣睡在客房的情形,脑海中有什么念头飞快闪过,又很快湮没无踪,“后来宋先生回来了,之后几天一直忙工作的事。”

    小鹿此时也已恢复如常:“蒋先生看起来很温柔的样子,应该是个好男朋友。”她朝温南栀一笑,“不过他好像不是我们栀栀心仪的类型。”

    那天晚上在酒吧,许慕橙也是见过宋京墨和蒋陵游两人的,虽然全程没怎么交流,但对两个人截然不同的行事作风印象很深:“不喜欢温柔型的,难道喜欢娜姐说的宋大神那样的移动冰山?”

    年轻女孩子凑在一起,聊起理想型的恋人,话也都多起来。

    冒娜闻言撅了噘嘴:“像宋大神那样的人物,肯定喜欢的也是女神级的。我倒是不嫌弃他冰块啊,对别人冰山,只对我一个人温柔小意,想想都美滋滋!”

    小鹿被她逗笑了:“那万一私底下也冷冰冰的冻死人怎么办?”

    三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温南栀。

    温南栀被她们看得一呆,随即反应过来,思索片刻说:“宋先生私下,话不太多,但也不凶。他人很好,很细心。”

    “就是可惜,已经名花有主了。哎!为什么好男人都有主儿了!”冒娜长长叹了一声。

    温南栀俏皮道:“所以你才选择出国去开辟大洋彼岸的市场了吗?机智啊娜姐!”

    一时几个女孩子嬉笑一团。

    ……

    周六清早,温南栀从学校出发,先去了蒋陵游的花店。前一天她与蒋陵游约好,借用一下他的私人厨房炖汤,又从花店购置一束香味清淡的浅紫色玫瑰花,提着鸡汤和鲜花打了辆车前往距离不远的市三院。

    她抵达医院时是上午九点,冯月宴母亲住的这一层颇为安静,可能病人都是类似的晚期,走廊里有家属步履匆匆,神色不论多难看,也没有大吵大闹的。来之前她给家里打过电话,外公告诉她,既然是胃癌晚期,能入口的食物已经不多,且要遵从医嘱,就不要贸然乱带食物了。鲜花也要挑选没香味不扰人的,否则会令病人感到不适。

    温南栀在门外敲了三声,门打开时,她险些认不出眼前的女人。

    其实她上周才见过冯月宴。只是那时她虽然瘦了许多,大概因为来社里上班,妆容衣着仍然是一丝不苟的,人看起来也还精神抖擞。大概今天是休息日的缘故,她没化妆,也不知什么时候把一头卷发剪短了,咖啡色的短发有些蓬乱,发梢的弧度显得下巴更尖,脸上没有任何妆容遮盖,显出一种颓然的老态来。

    “主编。”温南栀朝她微微颔首,“我来看看您和阿姨。”

    冯月宴看到她手里拎的饭盒,唇角绽笑,那笑容如浮光掠影,一眨眼便不见了:“我妈现在也吃不下什么了。”

    “我知道的。这个红枣乌鸡汤是带给主编喝的。这束花没香味,送给阿姨。”她朝病床望去,“阿姨您好。”

    “你好。”病床上的女人神情很和蔼。她戴着一顶白色毛线帽,肤色蜡黄,瘦得惊人,眼睛却熠熠闪着光,如同即将燃烧殆尽的火焰,最后那一抹光焰总是最灼人的:“宴儿,喊人家过来坐坐啊。别那么没礼貌。”

    冯月宴大约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口吻不佳,但即便意识到了,她现在也没心思去纠正,只是朝温南栀笑了一下,指了指床脚的椅子:“快坐吧。”

    温南栀将鸡汤放在桌上,她见床头的花瓶里插着一束粉色玫瑰,看起来有点蔫儿了,就走过去取来,一边将新花换上,一边说:“鸡汤不是从外面买的,是我熬的。主编多少喝一点儿,不然你的身体也要垮了。”

    冯月宴的母亲这时说:“除了芍药那姑娘,没谁想着来了这儿,还要给你带吃的。难得这孩子的一份心意,你快趁热吃点吧。”

    冯月宴揉了揉眉心:“我先去洗个脸。”她见温南栀手上动作利索地插花,知道她来这一趟出自真心,不为敷衍,又见母亲这会儿精神状态尚可,交待一句就匆匆去了病房里的小卫生间。

    冯月宴的母亲说:“你认识芍药吗?看我,都还没问你叫什么,宴儿也粗心,都不帮我介绍一下。”

    “阿姨好,我叫温南栀,南方的南,栀子花的栀。”温南栀将花瓶重新放回去,朝对方微微一笑,“我认识芍药,她人很好,她和主编是好朋友,她们俩平时都很照顾我的。”

    “你和芍药一样,都长得俊。”冯月宴的母亲说,“我还一直担心月宴这孩子平时在单位人缘不好。现在看来,她还是有几个好朋友的。”

    温南栀知道这位母亲时日无多,心里唯一挂念放不下的,就是冯月宴了。她笑吟吟地说:“冯主编在我们那儿可受欢迎了。她长得漂亮,工作能力也强,平时对我们

    这些新人也很关照,大家都特别喜欢她。”说着,她皱皱鼻子,“当然了,肯定也有一小撮人不那么喜欢她的,那是因为见主编太优秀了,嫉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