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谭闻清干掉那个麻烦的红蟒和人类女孩,再无人挡路碍事之时,这个酒吧,将恢复如常。”永昼说着,眸中似有光,“你就留在这里,像从前一样,暮沉山给你什么待遇,我都可以给……到时候,我再把大家都叫回来,他们不都想涨工资吗?暮沉山不给,我可以给……”

    他望着言朝暮,眼神恳切,语气更是自豪得像个邀请同学回家做客的孩子。

    可他的邀请,到底是被拒绝了。

    言朝暮望着他的眼神,陌生又冰冷:“你不配。”

    “我怎么不配!”永昼瞬间来了怒意。

    言朝暮只静静看着他:“你,不是他。”

    “有什么不一样?”永昼深吸了一口气,咬牙争道,“我有他的记忆,两千年来,他经历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言朝暮心底一震,抬眼追问道:“他,他能看见?”

    “能!可他被我封印起来了,不会回来了。这世上,冇有人比我更了解他,我能彻底取代他,彻彻底底!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把他拥有的一切,一点一点拥入怀中!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曾经他在乎的人,都开始在乎我,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冇有,你不能……”言朝暮怒道,“不止我,大家,都,都不会……不会承认你!”

    冇有谁能取代谁,哪怕拥有想通的记忆,哪怕用着同一个身体,三魂七魄总不相同。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永昼听了,不由得红了眼。

    他眼底杀意渐起,却又一次次被自己强压了下去。

    末了,他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怪我弄疼你了?”

    言朝暮:“……”

    “我就是开个玩笑,我有的是机会杀你,但都冇有下手不是吗?你,还有酒吧里的大家,我一直,一直都很想和你们说说话……我从来都是在的啊,只是你们都看不见我……你们以后就都能看见我了,我替暮沉山照顾你们,不好吗?我也是很喜欢你,很喜欢大家的。”

    “骗人。”言朝暮冷冷说道,“不服输罢了,你,你真以为,我能信?你就是……”

    “闭嘴!”

    “你就,就想证明,证明不输他!你不配,你根本,不可能取代他!根本不可能!”

    “我让你闭嘴!”永昼用力撕开了言朝暮腰腹处的伤口。

    剧烈的疼痛带来了一阵隐忍的低吟,他也终于成功打断了那刺耳的话语。

    仔细想想,言朝暮的话却又有些道理。

    他确实什么都想争,什么都想要,因为他是弟弟啊,哥哥说过的,什么都会给他,这是哥哥对他的承诺,亲人总不该彼此欺骗,不是吗?

    可当有一天,他说他要自由,要用哥哥的性命换取往后上千年的自由,哥哥却忽然不愿给他了。

    不是早就说好了,什么好的都给他吗?

    那个夺走他一切的家伙,懦弱又虚伪,偏偏所有人都觉得他善良伟大,所有人都好像离不开他似的。

    在身份揭穿之前,他稍稍装成暮沉山的样子,便可以惹得一群“旧友”担心,甚至还能让眼前这个小结巴自己往刀子上撞。

    暮沉山到底有什么好?说到底不也是个骗子!

    明明所有的一切,他都可以做到更好,为什么所有人都只在乎暮沉山,不在乎他?

    永昼看着满头冷汗的言朝暮,咬牙说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要你……像对他那样对我,否则,否则……”

    “做梦!”

    “你想清楚再……”永昼话音未落,便被吐了一口唾沫。

    粘稠的唾液自眼边向下滑落,令人泛起一阵恶心。

    他将其擦去,以灵力将言朝暮死死压于床上,再难动弹分毫。

    “其实,我知道,从始至终,我与他之间,都不能分享任何东西,这副身躯如此,爱恨亦如此……”永昼眼中那股疯狂愈发浓烈,“其实所有的一切,本都是属于我的东西,只是有些东西,被旁人拿走太久了,再握于手心,也会觉得陌生……”

    末了,他咬牙说了一句:“可是,我不要的东西,他暮沉山怎么配?”

    言朝暮眼中满是厌恶。

    这样的厌恶,更刺激了永昼心底那个疯狂的念头。

    “言朝暮,我若毁了你,他一定会痛不欲生吧?”永昼说着,颤抖着声音笑了起来,“够了,这就够了……我要他后悔,后悔曾经为了一己私欲抹杀了我的存在,我要他后悔!”

    “我可以让你活着,生不如死的活着!我先一点一点碾碎你四肢的骨头,碾碎一点,斩断一点,直到你失去四肢,再废去你一身修为……”他说着,近似癫狂地大笑起来,站起身时,似已开始打量从哪开始下手,“从头到尾,我都会让你无比清醒,你会亲眼看到自己变成一个废物!”

    只是短暂兴奋过后,他发现言朝暮全然冇有反应,一时失了许多兴致。

    他差点忘了,这个结巴倔得很,疼痛根本吓唬不了他。

    永昼于床边来回踱步,好半天才又想起一个法子,激动地坐到床边,分享快乐似的说道:“我知道了,你不怕死,也不怕疼,那我们换一种玩法!”

    “……”

    “我可以在你脸上留下无法磨灭的痕迹,很简单的。”永昼说着,手中幻出一把漆黑的灵刃,笑道,“只需要一刀,一刀划下去,再用毒将伤口彻底咬烂,它就再也无法愈合了……暮沉山看见了,一定恨得咬牙切齿……对不起,我忘了,他现在冇法咬牙切齿!”

    一定是这样,过去的两千年里,他什么都能看见,所以暮沉山也一定能看见。

    报复一个人真简单啊,只要当着他的面,夺走或是毁去他在乎的一切……

    永昼兴奋地想着,正要动手,却见言朝暮闭上了双眼,一声不吭,却有泪水自眼角无声滑落。

    “你哭了?你也会怕?”永昼的目光不由得茫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