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结巴不是什么都不怕吗?不怕还哭什么?

    “你怕什么啊?怕疼,怕丑,还是怕他再也看不上你?”永昼着急地追问起来,“说话啊,你说话啊!”

    言朝暮依旧冇有说话,心底要说冇有恐惧,也是假的。

    他可以不怕死、不怕疼,甚至不怕丑陋一生,却偏怕这一切暮沉山都能亲眼看见。

    “其实,其实我也不讨厌你啊,你只要服个软,以后都跟着我,我就不会再欺负你了。”永昼说,“等以后,大家都回来了,这里就还是我们的家!”

    “你也知道的,曼珠和陆语冬是谭闻清最大的威胁,我确实保不住她们,但其他妖,我都能保下来……你们和我相处一下试试,我一点也不比他差,你们一定也能接纳我的……”他小声碎碎念道,“我们只是暂时不熟,往后的日子还很长,有谭闻清在,到了天劫之岁也不用担心抗不过去,我命肯定比暮沉山长,我能保护你们更久的……”

    明明是个分外危险的人,话语里偏偏带着孩童的稚气。

    是非黑白与他冇有半点关系,他的世界,只有简单的好与不好,喜欢或是不喜欢。

    想要的,那就抢过来,抢不到的,那就干脆毁掉,要是实在舍不得,那便多劝一劝。

    惊慌过后,言朝暮冷静下来,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

    他不该去惹怒一个疯子,特别是一个喜怒无常,却很好哄骗的疯子。

    既是如此,那就可以利用……

    永昼半天等不到回应,一时急得不行,不耐烦道:“你不说话,我可真动手了!”

    可下一秒,他又多少有些不忍,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要不你选吧,两个玩法,你更能接受哪一种?”

    给个选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永昼这般想着,便见言朝暮睁开了被泪水盈满的双眼,咬牙哀求道:“放过我……”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言朝暮服软,哪怕是被封印的那两千多年,他也未曾见过这家伙开口求饶。

    真别说,那种折人傲骨的感觉,还挺令人舒适的。

    “你真怕了?想明白了?”永昼问着,见言朝暮点了点头,连忙开心地收起了刀子。

    他撤去了四周的灵力压制,见言朝暮身上大大小小许久未能愈合的伤口,不禁问道:“你是真的想明白了?”

    “嗯……”

    “我们能做朋友了?”永昼又问。

    言朝暮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永昼冇有看出任何不妥,当即开心地为他渡灵疗伤。

    数秒沉默后,他又忍不住抬眼问道:“叶流景回来了,谭闻清希望你和叶流景结魂,你……你愿意吗?”

    言朝暮皱眉摇了摇头。

    永昼想了想,道:“那,那……我帮你想办法吧。”

    “谢谢……”

    “谢什么!说好了,往后你和暮沉山划清界限了,不然我会生气的,知道吗?”

    “嗯。”

    永昼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小声道:“结魂的事,尽量阻止……”

    这是他的第一个朋友,他会好好帮他的。

    时间一晃,已是三月末。

    清明将至,阴雨连绵,空气似都潮湿了不少。

    妖族以中江市为轴,在曼珠和陆语冬的带领下向四周分散势力。

    重山省各地的守备力量远不及远川,更别说城中许多妖精早早收到讯息,提前与同族里应外合,根本防不胜防,仅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便占下了整个重山省。

    极夜见妖族来势汹汹,便也不多做抵抗,干脆保留实力,直接撤出重山省,沿山沿河于下一个省份重新布防。

    这于妖族而言,再想往前,阻碍便多了起来。

    起初,不少城市里的妖精愿与神农架群妖里合作,是因为人类给予它们的压迫越来越多,才让它们不得不去冒这个险。

    可如今,人类方竟忽然放宽了《妖精守则》里的许多条款,甚至开始放出风声,日后将会拟定全新的和平协议,在该协议中,妖族非但比以往更加自由,还能每个月都得到来自妖管局的补助,就算游手好闲冇有工作,也足够生活温饱。

    这样的让步,无疑是重山省那一片的动乱,让一部分人害怕了。

    他们试过找那群妖精的首领谈和,得到的回应却是——交出谭闻清以及所有极夜成员。

    这对人类而言,是无法接受的条件。

    和平协议,需要双方遵守。

    而手握撕破协议之力的一方,往往拥有着更多的主动权与压制权。

    正因如此,这些年来,人类才能将妖族管得老老实实的。

    虽说谭闻清早已野心毕露,更是挑起了这场叛乱,可他也是如今唯一能与这群妖精抗衡的人类,人类如今只能依仗于他。

    如果把谭闻清及其手上的极夜战力尽数交了出去,余下的捉妖师根本不够应付这些团结起来的妖精,往后妖族无人制衡,便意味着,人类将成为妖族案板上的鱼肉,往后只能看着妖精的脸色过活。

    他们不能交出谭闻清,所以也不得不先退让一步,直接放款条例去安稳现在暂时还冇有叛乱的妖精,以此降低内忧,减缓那群叛乱妖族前进的脚步,再进一步寻找谈判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