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谷主的女儿,是她娘的心头肉,她要去找她。

    先前怕她担心,怕她责骂,可想着明早即将爆发的毒。

    她什么都顾不得了,她只想活。

    责骂名声,都无所谓了,她只想活下去。

    她连滚带爬的,往她母亲居住的院落而去。

    半开的窗户里。

    母亲坐在窗前,侧身低头在绣花。

    她不用看也知道。

    每每天气晴朗,光线很好的时候,母亲总喜欢侧坐窗前,绣花。

    乌黑的头发,梳成高高的云髻,上面插着数根金簪,是母亲喜欢的牡丹花形状的簪子。

    一头乌发衬着那满头的金灿灿,没任何的低俗,只有高贵。

    薄施脂粉的面颊,依然美丽,精心修饰的眉眼,总是在不禁意间,流露出成熟的女人的风姿。

    耳朵上的耳坠子,随着她低头,轻微晃动,霎是好看。

    她最喜欢看这个时刻的母亲,远远的看,跟副画似的好看。

    成年后,她经常懊恼,她没有她母亲十分之一的美丽。

    尤其是在认识轩辕澈之后。如是她有她母亲一半的美丽,或许轩辕澈会对她不一样吧。

    如果她有她一半的美丽,或许她对的爱,会多些吧。很小的时候起,她偶尔就会从母亲的看她的目光里,捕捉到另外一种,不属于母亲看孩子的疏离目光,那是在说,我怎么就生了这么难看一个孩子。

    可惜没有或许。

    他就是不喜欢她。

    她也不是那么喜欢她,随着她年纪增长,她的容貌并没随着年纪增长而增长,多了几分疏离之外的厌恶。

    不管她怎么做,做什么,他都不喜欢,甚至避她如毒蛇猛兽。

    连多看一眼,他都觉得厌烦。

    要不是念及,几年前,爹曾今解毒一次,只怕是早就她给灭了。

    轩辕澈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听说,曾经有名女子心悦于他,不小心碰了他的衣袖,他当场就拿出匕首,断了那美人的手。

    从手腕处,齐根段落。

    所以,她能安然无恙到现在,应该是托爹的那次解毒之恩吧。

    母亲也是,如是她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或许会对她好一点吧。有这样一个女儿,她时刻流露出颜面尽失的神态。

    倏然止住脚步的殷若梅,在看见母亲侧影的一刻,忽然清醒,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伫立良久之后,她慢慢的转了方向。

    她进去,母亲或许会念母女一场,去救她,可她知道,她救的了今天,也救不了明天。

    令狐炎一定回来。

    他来,她死。

    还白白的连累母亲。

    再说,她不一定会救她,反而觉得她就是惹祸精。她不想去赌,怕自己失望。

    第四卷 景明春和篇 第四百十九章 无奈面对

    脚步沉重,要是这次她没出谷,去找轩辕澈,没有知道轩辕澈,想要火灵珠,故意去找麻烦,那她还是她,那个在谷里,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殷若梅。

    一众药奴看见,都要低头恭迎的大小姐。

    不管大哥对她如何,母亲对她如何,她都是毒谷里,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她的神经麻痹了,僵硬的面部,连苦笑都做不到,只是牵强的扯了扯嘴角。

    她一步步的往冰雪寒潭走去。

    她要用那万年寒冰,来压制体内的七日情。

    她怕死,更怕死的这样难看。

    七毒之苦是躲不了了。

    可那之前,她要把这个毒给解了,解不了,也要给它压制住了。

    她不能任由它泛滥,她受不了那样的她。

    跳进寒潭的瞬间,她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她觉得她的心脏上,都包裹了一层厚厚的冰块。

    她的眉毛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挂上了一层白霜。

    她的皮肤变的灰白,隐约透着青色。

    她要死在这了吗?

    因为,她错误估计了这个寒潭水,到底是有多凉。

    她害怕了,想要爬上去。

    可她动不了了。

    她害怕了,这一刻。

    如果可以重新选,她选毒发好了。

    真的很冷。

    冷的每一下呼吸,都能刺激到全身每个毛孔,跟着痛。

    天不是蓝的吗?

    怎么也变成跟着周围的冰一样的白?

    殷若梅眯缝着眼。

    努力看去,想要分辨出天到底是什么颜色。

    天不是白的,也不是蓝的,是红的,粉的,绿的。

    轩辕澈怎么来了?

    他的笑,比那绚烂的天空,还要温暖多彩。

    他的眼睛亮的照亮了周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