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既然华大夫都说嘉无大碍,明公可以即日便发兵前往下邳了吧。

    兵贵神速啊,明公。”

    “孤明白。”不知道是不是一直隐隐的担忧终于放下,曹操此刻心情很不错,习惯性地覆住郭嘉发凉的手,道:

    “一个月后,孤等你的好消息。”

    郭嘉未把手收回,任着曹操的摩挲,明眸闪着清亮的光芒。

    “嘉,定不负明公所托。”

    正如郭嘉所说,兵贵神速,迟则生变。进军下邳的军命早就传达三军,曹操也不过是迟了一时三刻等着华佗把脉的结果。既无大碍,那他便该即刻动身,又是几句话别,曹操便转身离开了营帐。

    人身影消失在幕帐后,冰凉的指尖刚染上的几丝暖意转瞬即散。

    总算是,先把明公哄走了。

    郭嘉不无乐观的想。

    但事实上,他眉眼间的笑容早已渐渐消散化作疲惫。挥手驱散了帐中的其他人,最后,仅留下

    刚刚还温言说一切无忧的华佗还沉默在他的榻边,又将手搭上了郭嘉的脉。

    华佗来到军中,郭嘉比曹操早知道了好些时候。

    这脉究竟是好是坏,郭嘉也比曹操早知道了好些时候。

    自然,郭嘉可以来决定,让曹操听到什么。

    “现在,和嘉好好解释一下。”垂下双眸,郭嘉轻声道,“你所说的,阴毒结于五脏,积重难返,药石无医,究竟具体是如何情况。”

    “显然,你中毒久矣。”手再一次确认过郭嘉的脉,与自己不久前所把的无误,华佗苦笑叹口气一声,“然而,我却不识得此毒。”

    “而不识得毒,解毒自然是无处下手。

    “换言之,嘉必死无疑。”郭嘉顺着华佗的话接道。

    “不仅如此,此毒纵使我知道是何,也解不了。”华佗沉声补充道,“你中毒已久,毒早已根附在你的五脏六腑,就算有解药,你的身体也根本承受不住解毒时的折腾。

    不死与毒,便死于药。”

    “啧,这还真是,把嘉能想到的路都堵得死死了呢。”郭嘉轻叹口气,冷静分析道。

    本来,怕死如他,不该会如此冷静。

    冷静的就好像此刻身重剧毒命不久矣的不是自己。

    “那以你之力,嘉的阳寿还有多久?”

    许久许久,华佗缓缓举起一根手指。

    “一个月?”

    “一年三个月。”

    “什么嘛。”郭嘉长舒一口气,接着,又笑眯眯起来,“你早说啊,元化你真是吓死嘉了。

    这么长时间徐州肯定早就打完了。没准运气好,嘉还能看着主公赢了与袁绍一战呢。再运气好

    点,没准再北一些的地方……”

    华佗错愕,他完全未料到郭嘉此刻想的竟还是这些事,而且看人神情完全不见一丝伪装的成分。

    或许连郭嘉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时刻,他第一所想到,早已不是生死。

    目送着曹操率领大军浩浩荡荡而去,刘备却并未因此就安下了心。

    他的直觉告诉他,郭嘉不会比曹操易于应对。

    “大哥。”

    杏目长髯,英武挺拔,来者不是关于又是何人?他走到刘备身后,唤了刘备一声,而后道:

    “我刚刚已经清点过,曹操果然仅仅留下了五千人。”

    军中没一兵卒都有编制,纵使曹操想私下不放心多留些人,也太容易被看出来了。郭嘉将话说

    的再死,众军就这么前往下邳许多人也是半信半疑,若是曹操再暗中多留兵力,只会让军心不稳,结果更为糟糕。

    收回思绪,刘备见仅来了关羽一人,却久久不见张飞的身影,又问道:

    “云长,你知翼德去哪了?”

    “两个时辰前,郭祭酒便让三弟拿着笔墨出去了,说是想看看这彭城城外的风景,又乏于亲自动身去,所以求三弟去绘几幅丹青,一饱眼福。”

    丹青是假,让翼德去画地形图才是真。

    张飞应该也同样明白郭嘉的意思,而且并没有任何必要反对。既然刘关张三人也被迫同郭嘉一起留在彭城,那自然也就必须要为彭城的任何事负责。

    军令状虽然只由郭嘉一人立,但刘备若是借此来置身事外,只会尽失人心。

    所以,彭城必须在一个月拿下。这是郭嘉的责任,也成了刘关张三人的责任。

    然而,郭嘉究竟是如何打算的呢?

    “等翼德回来,我们一起与他去给郭祭酒送画。”

    “大哥可是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