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手中法器可撕裂虚空,亦可于结界内外自由来去……”鬼域之主沉声道:“便是手握虚空扇的魔界罗歙少君。”

    花木妖族长老听得,神色当即一凛:“是魔界在助阵妖宫?!若是如此,形势于我等便大为不利!”

    伊吕亦沉忖出声:“他有虚空扇在手,我之护阵与妖森的结界都会形同虚设。”

    如此,便防不甚防。

    鬼主岂能不明,眉间当即拧起,沉沉道:“然放任妖王势长、助阵妖宫坐大,于魔界并无裨益,罗歙少君因何如此?”

    伊吕便凝目在了她身上,静默一时,道:“并非所有帝王都如吾皇审慎谋远、思虑为民……南武之时,他曾自取魔丹舍命为吾皇解去魔毒,只是吾皇此后于情急下,却出手误伤了他……”

    鬼主震愣一时,回看伊吕,眉间更拧:“先生之意,仅是因此,罗歙少君行此助阵妖宫与我等相抗之举?”

    伊吕沉默微久,方续道:“是……然不止。”

    而后续之言,青衣之人并未再说。

    鬼域之主思虑稍久,抬眸道:“既如此,本王决意亲往魔界,与少君致歉亦致谢,并阐言一二,望能对眼下之境,有所助益。”

    此言一出,伊吕眸光便黯,微微垂目。

    裴焱与白衣仙人、一众花木妖族之长皆瞩目于鬼王。

    琼华公主立即问道:“祖宗大人是要一个人去吗?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

    魑魅魍魉四将眸中皆凛,极不赞同。

    黑衣女子满面肃沉道:“本王独去,往来无虞,不会有险。”

    未言之意,便是随携他人同去,反有负累,可能有险。

    众皆知鬼王战力,岂能不明,便都不再多言。然魑魅魍魉四将眉间仍旧紧拧,隐有忧色。

    鬼王随即将来此四万鬼兵分别交于魑魅魍魉四将领之,后行出。

    方出古灵木。

    伊吕随行在后,亦出,并于几步外,唤住了满身肃正之气的年轻女鬼王。

    “吾皇。”

    鬼王回首看见青衣雅静之人眉间隐有黯色,不觉肃面。

    伊吕垂目转头,将鬼域之主领至了妖森一处无人所在。

    因觉其所言必定肃重,鬼王亦已正色,便如昔日君臣之时那般,与面前之人轻言唤道:“先生?”随后立身静候。

    眉目清古,自有雅韵。青衣之人眸光温静地看了面前女子许久,而后于她面前跪了下来。

    “恳请吾主,应伊吕一事。”

    ……

    魔宫墟境。

    暗夜无光,戾煞之气四溢。

    鬼界之首被两名魔将领着入了魔宫内的主殿。

    一袭黛墨长衣之魔坐于主殿君位上,撑颚看着她走进。

    不是没想到她会来。

    毕竟这个女人,又有什么不知。

    然如此想罢,面上神色便更冷,全无一丝波动,只余刺骨冰寒。

    鬼王抬头见了面前之魔面上冷意,然并无异色,只低了低头:“本王来此向少君致歉。”

    黛墨长衣之魔看她良久,全无动容,久久,冰冷道:“为何致歉?”

    鬼王未立时抬头,仍是为致歉而低了半头的模样,口中平声道:“测终之时,南武之地,本王不明内情之际,出手误伤了少君。”

    所降为五雷,劈落即杀招。

    罗歙看着她:“致歉之后呢。”

    鬼域之主于此时缓缓抬头望于他,凝声:“灵境妖森与妖宫之战,望少君能收手。”

    面上浮现邪冷寒戾之色,罗歙慢慢道:“本君拒绝,陛下请回吧。”

    鬼王便静,随后凝声再道:“妖界势强已久,少君助阵妖宫,恐将纵其更为强势,至后亦足以威胁魔宫,此举于魔界并无裨益。”

    罗歙看着她,冷邪而狞声:“本少君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鬼王对上他邪狞双眸之中的戾气和煞气,眉间慢慢拧了起来。

    少许后,便垂下了目光。“既如此,本王告辞。”

    转身行往殿外。

    眸光更为狞色,他看着她的背影,语声幽寒至极,便笑了一声:“待本君引妖火为用,把伊吕的不死骑尽数焚为灰烬……本君自会罢手。”

    鬼域主人下瞬即驻步,回头望向主位上之魔,再度蹙眉:“伊吕与少君应是并无仇怨。”

    “有或没有,我都想这么做。”幽目如火,他直视她道:“也都要这么做。”

    眉间一凛,鬼王语声亦肃寒起来:“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