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玉和王大也守在外面。

    几乎半个皇宫的人都过来了。

    容烟并不知道。

    她这一晕倒,一直到了天色暗了才醒过来。

    盈袖和知书知礼几人瞧见了激动的冲过来。

    “娘娘您怎么样了?”

    “哀家怎么了?”

    容烟捏了捏胀痛的额头,却想不起自己怎么会出现在未央宫,她不是在外面散心来着吗。

    盈袖把她在御花园突然晕倒的事情说了一下。

    容烟脑中闪过了暴君的身影,心口再次微微刺痛起来。

    盈袖和知书知礼瞧见她又不舒服了,赶紧去把陈御医开的药端来给她服下。

    容烟却不喝,闻到那药味就想到那股苦涩的味道,更没有胃口了。

    “娘娘您可千万要顾着身体啊,先皇去了,可日子还是得过,他若是看见您这样子肯定也很难过的。”

    容烟瞧见盈袖几人眼眶红通通的,便笑了:“你们是以为哀家是思念皇上才会如此?”

    “难道娘娘不是?娘娘对先皇的情深义重奴婢们都看在眼中。”

    先皇去了,太后娘娘依依不舍,现在提到先皇太后娘娘就心口泛疼,可不就是放不下先皇。

    容烟勾唇淡淡笑了没说话。

    她想说自己不是因为暴君才难受的。

    盈袖却执意让她喝了药身体才能好,若是她不喝就跪着不起来了。

    容烟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喝药。

    只是苦涩的药入口的时候,耳边又响起了男人霸道冷冽的声音。

    一一再苦也要给朕喝下去!

    一一不许吐!

    两年前她把药偷偷倒掉了,被暴君发现了,暴君又让人给她熬了药,还逼着她喝完。

    再后来,她喝药都是他哄着,亲自喂着喝下去的。

    容烟胸口又一阵烦闷,只想把暴君的身影挥去,却怎么也赶不走。

    而一想到了暴君,她心口就一阵泛疼,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你们下下去,哀家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一脸倦意地挥挥手,把人支出去了,才问八爷:“哀家到底怎么了?”

    她是医者,她可以肯定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出问题。

    可是她却没法搞清楚自己的心和脑子到底是怎么了。

    八爷揣着爪爪凑到了她身边来,奶声奶气地说:“小烟烟,爷要跟你说一件事。你体内的守心丹消失了。就在你晕倒以后,我给你扫描了一下发现的。”

    “消失了?这代表什么?”容烟才想起体内的守心丹,但是她并不知道守心丹代表什么,只知道守心丹能守住本心。

    八爷跟她解释守心丹一旦消失了,就会回归本心了,你原本是怎么样的,她就将是什么样子的。

    容烟手指微微用力捏紧了被子,几分发白:“那我今天为何总是能想到暴君?”

    “小烟烟其实你自己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你在逃避不肯面对罢了。”

    容烟垂着眸子,掩住了眸底一丝心绪,不知道在想什么。

    八爷继续说:“你总是想到暴君,那是因为你对他的感情已经爆发了,因为暴君已经走进了你心里,所以生活里才处处都是他的影子。”

    “还有一个事情,爷想告诉你。关于好感度的。其实好感度是不单向的,是双向的。也就是说,暴君对你的好感度999点了,也代表你对暴君也是999点好感度。”

    “暴君每次对你增加好感度时,其实你也对暴君增加好感度了。”

    第1761章 把自己的心也给丢进去了

    “你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暴君驾崩,当了太后,守心丹没了之后,那些达到了目的的快感消失了,就只剩下内心的情感了。”

    根本没有所谓的骗。

    也就是说,容烟在欺骗暴君的心的时候,把自己的心也给丢进去了。

    也根本没有所谓的赢家。

    暴君驾崩以后,容烟才发现自己是爱暴君的,只会活在痛苦之中。

    暴君在的时候,她没能好好珍惜。

    容烟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发呆,然后扯唇笑了。

    她伸手拎起了八爷的脖子,凶巴巴地说:“王八蛋你现在还学会骗我了,信不信我现在把你绝育了。”

    她爱暴君这个纸片人?

    绝对不可能!

    八爷摊开躺平,一副你来吧,爷等着的姿态。

    小烟烟这样子没救了。

    她一心沉浸在最初的初心,不肯正视自己真实的内心。

    容烟伸手想去捏它的小肥脸,只是才伸出手,脸上的笑容就逐渐消失了,眼底还有一闪而过的沉郁。

    她起身下床,吩咐盈袖准备热水沐浴。

    容烟除去了衣物,躺进了木桶中,温热的水包裹了肌肤,四肢百骸仿佛被渗透过,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

    她闭上眼,打算在水中好好泡一泡,静静心。

    只是才闭上眼,耳边就又有一道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上。

    容烟身子一抖,浑身起鸡皮疙瘩。

    “女人你又在勾引朕?”

    “朕成全你!”

    “暴,暴君你,你怎么在这?”

    容烟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心口猛地一颤,更多的却是心虚。

    “嗯?你叫朕什么?你再叫一句试试?”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磁性沙哑,透着危险的味道。

    “君临九!”

    容烟大叫一声,猛地睁开眼,然后入眼却是一片通红的烛火,殿内静悄悄的,哪有暴君的身影。

    刚刚只是个幻觉。

    容烟心中的冷意却更甚,好像伸出在冰窖中。

    她四周有些僵硬地胡乱擦干净身子,穿上寝衣上了床。

    毫无例外的。

    在床上也是曾经跟暴君的亲昵,亲密无间。

    觉自然也没睡好。

    容烟再次梦到暴君,跟暴君从前的种种。

    她毫无意识地,眼角滑落出一滴晶莹的泪珠。

    第二天,容烟就病了。

    她整个人都病恹恹的躺在床上,提不起劲儿。

    已经是春日了,别人都换上了薄被,而容烟还需要盖着冬天的大棉被。

    新皇除了上早朝,就是在未央宫陪着容烟。

    有些大臣们也隔三差五下了朝就带着东西过来看望。

    宫里的御医们也轮番过去未央宫每日给太后娘娘把脉开药。

    一连好几天了,还是不见容烟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后宫的妃子们也会过来未央宫找容烟唠嗑唠嗑。

    就连一直身体抱恙,极少出门的楚婕妤都出门了。

    唯有陈才人。

    别说是过去看容烟,她就是问好一下都没有,反而躲在冷宫里幸灾乐祸的。

    当天晚上,她又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到了左相府内。

    ……

    楚聿接到这封信时,刚从外面回到左相府。

    他正跟陆静晚在用晚膳,在屋里调情,管家就把信送上来了。

    楚聿看见信,妖孽的脸上笑容和温情逐渐消失。

    信上陈才人说有事要找他,而且是急事,要他两刻钟内赶紧进宫。

    陆静晚看着发愣的男人,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问:“楚聿哥哥,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

    楚聿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心中却还是忍不住担忧。

    是不是陈才人遇到什么危险了?

    不然为何会在心中如此着急?

    “楚聿哥哥,我困了~我们睡觉好不好?”陆静晚打了个哈欠,拉着男人的手臂撒娇。

    “好。”

    楚聿抱着她躺下休息。

    “楚聿哥哥你讲故事哄我好不好?”

    陆静晚趴在男人怀里,又忍不住说。

    “好。”

    楚聿给她讲故事,大掌拍着她的背,却有些心不在焉的,脑子里还是陈才人刚刚那封信。

    陆静晚睁开眼,看了男人一眼,然后闭上眼说:“楚聿哥哥我困了,晚安~”

    她浅浅的呼吸声一传出来,楚聿立马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穿戴整齐,离开了房间。

    只是他不知道,他前脚一走,陆静晚就睁开了眼。

    她坐起身子,杏眼目送着男人离去,略失落地瘪瘪嘴。

    “楚聿哥哥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呢,我就在这里乖乖等他回来。”

    陆静晚嘴里安慰自己,只是心中却忍不住多想。

    刚刚楚聿哥哥是接到了一封信,若是真的是京城里商铺的事,肯定是管家来报的。

    而会写信的……

    只有那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