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获抹了一把脸上的雨,跪下行礼。

    “多谢太子殿下成全!”

    赵凛将他扶了起来,“回去吧,莫要让你姐姐太过担心。”

    … …

    襄王被生擒,他的襄军在程获的命令下四散离去,半路接到消息全都懵了。

    有的将领负隅顽抗,有的四散逃开,有的举手投降。

    没有战事不流血,这已经是最小的代价。

    太子赵凛奇招制胜襄王的消息立刻传遍了朝野。

    镇国公带兵出逃暂无下落,襄王的皇权美梦一朝破灭,整个人如同去了半个魂。

    只是,一样去了半个魂的还有程获。

    程获大病一场,任太医亲自出马,日夜照看了他,可把程玉酌吓得不轻。

    任太医说他早就撑不住了,“最后同襄王那一场,更是耗尽了所有精力,襄王被捉,他这心里执念一下就空了下来,性命倒是没有大碍,人要颓废一段时日了,姑姑多开解吧!”

    程玉酌连连应下,正逢赵凛指挥朝廷官兵缴清襄王余党,在外忙碌没有时间回来。

    程玉酌每天陪着程获,多半安安静静陪他坐着,或者同他讲讲自己这些年在宫里的事,或者提起远在济南的程姝和盈盈。

    “… …阿姝不能再待在那袁家了,袁家世子非是良人,襄王战败镇国公逃跑,我便听闻袁家立即出了休妻书,直接断绝了和小夏氏的关系。盈盈虽然是袁家的姑娘,可袁家家风不正,此番又和襄王镇国公约莫有暗中联系,太子殿下回头清算,跑不了袁家。得快快将阿姝和盈盈救出来了!”

    程玉酌说起盈盈,满是疼惜,“两岁大的奶娃娃,却听得懂大人的话,又聪颖又乖巧… …日后袁家倒了,阿姝和盈盈没了依靠,阿获,你就是她们母女最大的依靠,你要好起来!”

    程获眼角有泪滑落。

    “姐,我晓得,她也说过,我自由了,她也就自由了,我要带着她的自由一起好好活着。”

    窗外有鸟儿停在枝头,程获看去,鸟儿啾鸣着展翅飞走了。

    赵凛回来的时候,程玉酌特特去门外路边等着。

    男人扬鞭打马,飞奔至她身前仍旧不停,程玉酌被他吓到要躲闪,他竟一把将她拉上了马来,圈在怀里,继续向外跑去。

    “太子爷要去哪?”程玉酌赶紧拉住了马的鬃毛。

    赵凛将她向怀里拢来,朗声而笑,“天大地大,我带着我的阿娴,想去哪就去哪!”

    他将程玉酌搂在怀中,打马恣意飞奔。

    风在两人耳边呼呼作响。

    “阿娴,你可知道,如今上到满朝文武,下至各地百姓,都在称颂我这太子!我虽不及他们称颂的那般神勇,可我入东宫三年蛰伏,如今一朝成事天下知,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从前江山百姓朝堂社稷在我眼里颇多虚幻,我如今感受到我的江山,感受到我的子民了!江山安稳强大,百姓安居

    乐业,不正是一个君主毕生所愿吗?”

    这番话听得程玉酌心下快跳起来。

    在宫中十二年,见过太多阴暗之事,有时候在权利的中心打转,却想不起来拥有这些权利的人是为了什么拥有这些权利。

    也可能,连他们自己都忘了。

    程玉酌侧过脸向赵凛看去,男人飞扬的眉眼让她瞬间恍惚,她仿佛在他的眉眼中看到了坐拥江山励精图治的明君模样。

    马儿飞奔向前,好像要飞起来一样,程玉酌一时心神荡漾。

    … …

    两人驾马飞奔,又信马由缰地走了一段。

    马儿停在了田间的茅亭旁。

    赵凛取下水囊递给程玉酌,“方才风太疾,阿娴润润口。”

    程玉酌摇摇头推了,“太子爷喝吧,我不渴。”

    赵凛仰头将水饮尽,程玉酌眼角扫见他滚动的喉结,心下一跳,快快别开了眼去。

    赵凛喝了水,见她在亭子边缘站着向远处眺望,走过去拥了她。

    程玉酌稍稍有些不适却又很快适应了。

    她已经发现自己越发地适应他了。

    赵凛也发现了,将下巴抵在她发顶,“阿娴,跟我回宫吧。”

    程玉酌被他问过很多遍都没有正面答覆,她可能是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又或者她的想法可能没那么重要,毕竟他是东宫太子。

    但他还在问。

    她知道他问的不是结果,而是她的心意。

    程玉酌默了一默。

    “太子爷为何执着于要带我回宫?”

    赵凛瞪她一眼,“你说为何?”

    程玉酌低了低头,赵凛又气了,将她转过身来对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