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毕业后,只考了一百多分的沈蓄,一气之下就被沈世凡送到了国外。当时沈世凡和杨爱芳想着,不管有用没用,混张文凭回来,总归要比现在好。

    可谁知道,文凭尚未混出,沈蓄就从国外逃了回来。了解之下才知道,在国外的那阵,沈蓄跟着一群富二代厮混,迷上了赛车。只是赛车也就算了,竟然还跟人玩起了赌车。

    一段时间后,欠下一屁股债。

    知道真相的沈世凡和杨爱芳气得肝疼,但到底是自己的崽,还是给他擦了屁股还掉债。

    直到这时候,沈世凡也算想明白,与其让他出去混日子,倒不如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好歹能管着他。

    于是,抱着“浪子回头金不换”的美好愿望,沈蓄进了自家公司上班。

    刚开始,沈蓄倒算听话,除了不按时上下班,至少没出去惹事。沈世凡也挺高兴,派了手下的人去教沈蓄。说一千道一万,以后这家业要传给沈蓄,总盼着他能转好。

    可沈世凡的美好愿望尚未实现,沈蓄又出事了。他不过是出差谈个生意,回来却发现沈蓄不见了。

    整整一周找不到人,打电话也没人接。

    正当沈世凡和杨爱芳急得团团转时,来了个电话。来电显示的是沈蓄的手机号码,那头传来的却是陌生的声音。

    ——你儿子现在在越南,欠了我一千万,限你十天内拿着钱来越南,不然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说完挂掉电话,留下沈世凡和杨爱芳煞白的面容,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不一会儿,手机里跳出两条彩信,是两张图片。

    一张是被绑着手脚、伤痕累累的沈蓄。

    一张是有沈蓄署名的欠条。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这个时候,身为家庭主妇的杨爱芳早就慌得没了主意,只“啪啪”地往下掉眼泪。

    一千万,不是小数目啊。

    虽然公司运营的不错,但手头上毕竟没有这么多流动资金。

    那天晚上,沈世凡不顾公司其他人的反对,从银行户头取出一笔签约金,赶赴越南。

    沈蓄是救下了,公司却是倒了。

    打算拿签约金赎回沈蓄前,沈世凡已经和经常合作的银行提前打过招呼,对方也答应了贷款。可临到了,突然反悔不愿贷给他们。而后几天,无论沈世凡怎么求人,都不愿借他们钱。

    直到后来,沈世凡才知道,是竞争公司动了手脚,并将沈蓄的事传了出去。

    都是利益至上的生意人,谁敢冒这种风险,借钱给这种家里有败家子的公司。

    资金的缺口,迫使沈世凡的公司不得不违约,对方公司将他们告上法庭,几千万的违约款一下子就落到沈世凡的头上,再加上闻风赶来讨要货款的众多供应商。

    顷刻之间,公司倒闭。

    这其中所有的一切,杨爱芳和沈世凡一直瞒着沈蕴,直到沈世凡打算将沈蕴送回c市避避风头时,沈蕴方才得知。

    公司倒闭,追债的人锲而不舍,沈世凡不想连累沈蕴和杨爱芳。

    退学手续办得很快,沈蕴甚至都没来得及去学校,是杨爱芳代她去的。

    离开s市前一晚,沈蕴跑去沈世凡的公司,原先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如今一片狼藉,沈世凡捂着头坐在办公室里,仿佛老了十几岁。

    沈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没一会儿,沈蓄来了。到了此刻,沈蓄才知悔悟,这个荒唐了二十二年的人,被沈蕴打着骂着,红了眼睛。

    再后来,她被沈蓄拉回家。

    豪车没了,娇生惯养的两人坐公交车回家,沈蕴哭了一路,到最后,在公交车上睡了过去。

    沈蕴没想到,那一晚,竟然是见沈世凡的最后一面。

    从s市到c市,从华丽的豪宅到破旧的公寓,就在沈蕴难以接受突如其来的落差时,又是一道晴天霹雳从天而降。

    那个清晨,她正睡得迷迷糊糊间,忽然听到客厅传来凄厉的哭声。她穿着睡衣,推门而出,看到杨爱芳坐在地上,捂着脸在嚎啕大哭,手机被仍在一旁。

    她吓坏了,跑过去,搂住杨爱芳:“妈妈,怎么了?”

    杨爱芳抬头的瞬间,沈蕴从她眼里看出了绝望。

    再后来的事……

    沈蕴不敢再往下想,她偏头看向窗外,咬着唇,尽量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不想哭,尤其在蒋竞年面前。

    幸好,除了递给她两张纸巾外,蒋竞年没再做什么,也没说什么,只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任由车载音乐在密封而狭小的空间内流淌。

    良久,沈蕴才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哑着声音说:“对不起,害您没爬成山。”

    “嗯。”

    “……”

    沈蕴忍不住转头看蒋竞年,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说“没关系”才对吗?

    蒋竞年迎上沈蕴的目光:“下次补上,我就原谅你。”

    “???”

    蒋竞年笑了下:“跟你开玩笑。”

    见沈蕴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蒋竞年抬手,摸了下鼻子:“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