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蒋竞年直勾勾地盯了她们几秒,一字一句道:“我妈不是小三。”

    毕竟是老街坊,撕破脸皮对大家都没好处。虽然两人对蒋竞年的语气不大高兴,此刻也只笑着应和:“是是,阿年你别误会,刚才阿姨不是那个意思,阿姨的意思是——”

    蒋竞年打断她的话,冷声道:“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妈从来都不是小三。”

    说罢,转身就走。

    到家里,钱淑芬依然窝在房间里。蒋竞年把早点放到桌上,去敲钱淑芬的房间。

    敲了好一会儿,里面都没动静,蒋竞年开口道:“妈,你起床了吗?”

    回答他的依然是一片安静。

    “妈,我给你买了早点,都是你爱吃的。”蒋竞年轻轻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都放在餐厅了,等会儿起床了记得吃。”

    刚过变声期,蒋竞年的声音听上去既低沉又暗哑,在满是寂静的房间内回荡。

    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蒋竞年走到餐厅,坐下,默默把粢饭团吃完。

    直到出门,钱淑芬依然没有要出来的意思,蒋竞年把早点放进保温盒里,跟钱淑芬说了一声,这才出门。

    虽然高三没放假,但是为了保证安全,学校特意将上课时间延迟到九点。

    由于恶劣的天气,这个时间段路上行人并不多。

    下了近半个月的雪,这会儿路边全是厚厚的积雪,脚踩过,嘎吱嘎吱地响。两旁的枝桠上也挂满了雪,不小心碰到,簌簌往下落。

    蒋竞年肩上挂着书包,双手揣兜,慢悠悠地朝公交站走去,心里乱糟糟的,在想钱淑芬出来吃早点了没有。

    公交站离得远,在街尾拐角处。

    走了将近十分钟,到路口,刚转过拐角,蒋竞年便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立在公交车站下。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干净清爽,依然梳着高高的马尾,随着身体的晃动,在脑后一摇一摆。头上戴了只粉红色的兔耳朵耳套,凸显出几分俏皮感。

    是沈蕴。

    她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一看就是在等人。

    蒋竞年愣了几秒,旋即拧起眉。下一刻,不远处的沈蕴便瞧见他,立马绽开灿烂的笑容,朝他跑了过去。

    到他跟前,站定,弯着眼睛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早上好。”

    蒋竞年扫了她一眼,往公交车站走:“你怎么在这里?”

    她回的相当坦然:“等你啊。”

    蒋竞年停住脚,看着她:“我是问你,你等我干什么。”

    如果他没记错,高一高二还在停课。

    “想你了呀。”沈蕴笑眯眯地说,没有一点儿难为情的意思,“怕你一个人无聊,想陪你一起去学校。”

    蒋竞年谢绝她的好意:“谢谢,我不无聊。”

    沈蕴瘪瘪嘴。

    蒋竞年继续往前走,说:“以后没事别来我们家找我。”

    沈蕴几步走到蒋竞年面前,面朝蒋竞年慢悠悠的倒着走,笑嘻嘻地说:“那你的意思是有事可以找你咯。”

    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假傻,蒋竞年无奈道:“有事也别找我。”

    恰好前方有个小坑,在沈蕴踩下去之前,蒋竞年眼疾手快地攥住沈蕴的手臂,将她拉到一旁,听到沈蕴嘀咕道:“我没去你家找你呀,这里是公交车站。”

    蒋竞年不理她了。

    两人并肩朝公交车站走去,沈蕴觉得无趣,忽然弯腰,揉了一团雪,作势要往蒋竞年脸上贴。蒋竞年脸一沉,偏了下身体躲过,一把打掉她手上的雪,沉声说:“无聊。”

    话落,长腿一跨,疾步往公交车站走去。

    她本意是开玩笑,没承想蒋竞年真的黑了脸,沈蕴有点不知所措。

    小跑过去,到蒋竞年身边,犹豫了几秒,低声问道:“生气了?”

    蒋竞年不理她。

    沈蕴解释:“其实我是跟你开玩——”

    话音未落,公交车到站,不断往下涌的人群打断了沈蕴的话。等人走完了,蒋竞年上了公交车,沈蕴也忙不迭跟着上车。

    公交车上人很少,零零散散几个人,蒋竞年选了个两人座位,在靠走道的位置上坐下,径自将耳机插入3听歌。

    沈蕴跟着过去,本想跟蒋竞年一起坐,可在旁边站了几秒,他都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只能隔了个过道坐下。

    “真生气了啊?”

    隔着狭小的过道,沈蕴探过身体,用手拉了下他的外套。

    蒋竞年垂眸看了一眼她的手指。

    因为刚才抓过雪,那双白皙的手上泛着红,是被冻的。

    视线从那双手上移开,蒋竞年抬眸看了她一眼。此时此刻,对方正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

    她总有一种让人误以为自己在欺负人的本事。

    蒋竞年又好气又好笑,忽然想起一事。于是拉开书包拉链,翻了一会儿,从书包里翻出一双麋鹿图案的保暖手套,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