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时宜压根没搭理吴公子,直接把目光投向了柳五郎,她道:“柳公子,你风尘仆仆的从山东来到京城向我求亲,我原以为你是真心实意的,原来竟是在做戏。”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想揉出几滴泪花,却怎么都揉不出来。就先装一装柔弱吧,如果装柔弱能把事情解决掉,就无需使用杀手锏了。

    那几个窑姐儿姿色不错,但与赵时宜这等绝色美人比起来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况且赵时宜是柳五郎真心想娶的,自然要先安抚住她。

    柳五郎道:“大娘,你莫哭了,我今日是被猪肉蒙了心才来这个腌臜地方,以后我绝不踏进来一步。”

    赵时宜拿出帕子,沾了沾眼角,做出一副擦拭眼泪的样子,柳五郎果然是个不老实的,说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

    一看他的架势就知道是青楼的常客,找乐子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哪里能说改就改。

    赵时宜娇娇柔柔做一副风中摇摆的小白花状,哭哭啼啼说道:“咱们还未成亲呢,你就这副德行,要是成了亲,得放肆成什么样子。”

    “凭你这风流的行事做派,我若是与你成了亲,定会被冷落,与其以后悲悲戚戚的过日子,倒不如现在就做个了断。”

    第68章

    柳五郎长期在流连花丛,自认为对女子的心理了如指掌,看到赵时宜这拈酸吃醋的样子,心里畅快极了,合着这赵家大娘只见了他一次,就对他情根深种了。

    他举起右手,信誓旦旦道:“我柳家五郎对天发誓,以后只一心对待赵家大娘,绝不再踏进青楼一步,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姑娘家心软,若真的心里有他,见他这样发毒誓,定会心软的。不料赵时宜一点也没有动容,她道:“你流连青楼,生性轻浮,不是良配。我不能和你定亲。”

    她态度坚决,意志似乎很坚定。柳五郎“噗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

    他这一跪吓了吴公子一大跳,也吓了赵时宜一大跳。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地,下跪君亲,怎能给女子下跪?

    吴公子道:“五郎你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

    柳五郎跪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他声泪俱下,恳求道:“大娘你就原谅我吧,我以后绝对不踏足这种地方了。”

    赵时宜后退一步,更加坚定了退亲的决心。柳五郎今日姿态放的有多低,得势以后就会有多张狂。

    她道:“嫁人嫁的是人品,你品行不端,我是万不能和你定亲的。”说完就要往门外走。

    柳五郎这时才回过味来,赵时宜根本就不是拈酸吃醋,而是找茬不想与他定亲。赵家在京城经营了上百年,底蕴深厚,他是一定要跟赵家攀上姻亲的。

    他从地上站起来,提高声音道:“大娘,你别忘了赵太师对我们柳家的承诺。”

    赵时宜外出的脚步顿了顿,最终停了下来。看看,这么快就露出狐狸尾巴了,柳五郎果真不是省油的灯。

    柳五郎一改卑谦的态度,趾高气扬道:“赵太师亲口承诺过,若是柳家对赵家有所求,只要不是杀人越货、卖国通贼这种有违道义的事情,赵家都要答应。”

    “我与大娘年龄相仿,又未婚配。向你提亲,合情合理。既不违背道义,也不违背礼法,按着赵太师的诺言,你理应嫁我为妻。”

    “我知道柳家的势力没法跟赵家相比,咱们两家门不当户不对,但那又如何,谁让我父亲救了赵太师呢?你们赵家是诗书大族,难道还能言而无信不成?”

    他字字珠玑,有理有据,把撷恩要挟、没脸没皮演绎的淋漓尽致,赵时宜若是事先没有准备,定会被他怼的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所幸做了完全的准备,才不至于狼狈不堪。她轻笑一声,转身返回屋内,聘聘婷婷的坐到了屋子中间的玫瑰椅上,好整以暇道:“柳公子说的没错,你的父亲确实救过我的祖父,我祖父也确实向你们柳家许下过诺言,但这个亲事,你甭想订下。”

    柳五郎急了,急赤白咧道:“你们赵家不要脸面啦,想出尔反尔?你们不怕被人诟病吗?”

    赵时宜慢条斯理道:“赵家的清誉是数代人经营的,自不能毁在我的手中。亲事不能订,赵家的脸面也不能丢。”

    柳五郎嗤笑一声,反唇相讥道:“大娘,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什么都想要,还什么都不想付出,你当天下没有王法了不成?”

    赵时宜道:“正是因为有王法,我才敢和你翻脸!你祖父柳宣公于前年二月十八日去世,至今不到两年。”

    “你连孝期都没守完,就堂而皇之到青楼饮酒作乐。我要让父亲到皇上面前参你一本,参你不孝不悌,参你们柳家治家不严。”

    柳五郎原本趾高气扬的神情一下子就萎靡下来,柳明元官职不高,不能给予家族子弟庇佑,他自己不学无术至今没有功名,若是再被人以不孝不悌参上一本,这一辈子恐怕就难以翻身了。

    他眸中蓄起了不忿,好不容易攀上了身世样貌皆是上品的赵时宜,如今要他放弃,实在是心有不甘。但因着被赵时宜拿住了把柄,只能认栽。

    他道:“诚然我品行不佳,不配与你成亲,但我父亲对赵太师的恩情却是实打实的,你们赵家是诗书大族,总晓得知恩图报的道理,你们不能白白承了我父亲的恩情。”

    亲事是成不了了,但也不能让赵家落空,总得让他们出点血才好。赵时宜原本也是想报答柳家的,于是直接道:“你想要什么?”

    柳五郎思忖了片刻,直接道:“我要你们赵家为我谋个正七品官职。”

    谋个正七品的官职对于赵家来说不是难事,但柳五郎生性狡诈、贪婪阴险,若是让他入仕定会祸害一方百姓。

    赵时宜斩钉截铁拒绝道:“你的这个要求赵家办不到,你若是要银钱的话,我们倒是准备了不少。”

    柳五郎在孝期饮酒作乐,已被赵时宜抓包,她若是以次为把柄做要挟,那柳家对赵家的恩情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赵时宜此时还愿意给他银钱,只是因为心地善良,知恩图报。若是惹急了她,有可能连银钱都不给了。

    柳五郎赶紧顺着竹竿往下爬,说道:“那你就给我、给我五千两银子吧!”五千两银子确实是个大数目,赵时宜若是不给,他还可以酌情往下减。

    没料到赵时宜十分爽快,立马就从袖兜里扯出了一打银票,直接递给他说道:“这是八千两银票,你拿好了。你必须记住,赵家从此跟你们柳家再无干系。”

    柳五郎接过银票,不满的撇撇嘴,要知道她这么痛快,自己就应该多要一些。心里虽不甘,但到底不敢再说了。他道:“我们柳家是讲诚信的人家,既得到了你家的报答,以后绝不会再做纠缠。”

    听到他这句话,赵时宜才放下心来,她对一旁的吴公子道:“你若是敢把我来青楼的事情宣扬出去,我告诉刘小姐你到牡丹楼狎妓。”

    刘小姐是吴公子的未婚妻,家世比吴家要高一些,因此吴家十分重视这门亲事。吴公子可不敢拿自己的亲事冒险,他点头如捣蒜,说道:“赵小姐放心吧,我的嘴巴严的很,绝不会出去乱说。”

    听到了吴公子的承诺,赵时宜才放心大胆的走出牡丹楼。她一出去,柳五郎就唉声叹气起来。

    埋怨道:“表哥呀表哥,你可把我害苦了,你带我到什么地方不行,非得把我带到牡丹楼,这下好了,顶好的一门亲事黄了。”

    吴公子白了他一眼,不满道:“你装什么清高,那四个妓子进来的时候你可比我兴奋多了。一看就知道你深谙此道,还想找我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