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五郎本就是想找个人撒气,看到吴公子态度如此强硬,也就讪讪的闭上了嘴。只暗自发憷,自己因为狎妓把亲事搞黄了,也不知母亲会怎么样惩罚自己。

    马车上,连翘崇拜的看着赵时宜,夸赞道:“小姐,您可太威风了,只短短几句话,就震慑的吴、柳二位公子哑口无言了。”

    赵时宜微微一笑:“不是我厉害,是他们私德有亏。他们要是行得正坐得端,饶是我再巧舌如簧也拿他们没办法。”

    说完接着道:“你再安排几个人待在吴家门口,好生监视吴柳两家的动向。”

    连翘不解道:“柳公子不是已经答应不再到赵家提亲了吗,小姐为何还要监视他们?”

    赵时宜道:“我总觉得背后有人指使他们,否则近二十年没有联系过的人,为何会突然向赵家提亲。”

    至于背后的人,赵时宜不自觉想到了两个人:昭宁公主和赵时静。昭宁喜欢王之禅,肯定想让她赶紧嫁人,与王之禅划清界限。

    至于赵时静,她就是一个被嫉妒逼疯的泼妇,根本就见不得别人比她好,尽愿意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蠢事。

    不出所料,柳五郎把牡丹楼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以后,柳夫人大发雷霆,直接请了家法要打死柳五郎。

    赵家现在虽式微,但到底是百年世族,赵时宜又是长房独女,娶了她只有好处,半点坏处都没有。这个孽子,竟因为狎妓,错过了这么好一门亲事,简直就是愚蠢至极。

    吴夫人听到屋里的喧闹,赶紧跑过去拉架,好容易才拦住,弄清了事情的原委后,比柳夫人还要气愤,又冲着柳五郎训斥了一通。

    柳夫人的气愤是为着柳家,吴夫人的气愤却是有私心的。吴大人年至不惑,官位却停滞不前,若想更上一层楼需得用心筹谋。

    奈何吴家家族凋零,族亲帮不上半点忙。吴大人资质也十分平庸,想要往上爬难于上青天,幸好宫里有个贵人向吴夫人抛出了橄榄枝。

    贵人向她允诺:只要她能促成柳家和赵家的亲事,就向皇上美言,助吴大人升迁。眼看着事情就要成了,怎么闹出了这么一场幺蛾子。

    吴夫人唉声叹气,自己有负贵人的嘱托。等空闲了,还是到宫里亲自跟贵人磕头谢罪罢。

    时值傍晚,小厮向赵时宜回禀吴夫人进宫了。宫规森严,赵时宜没办法查出吴夫人的动向,只好到王宅向王之禅求助。

    王之禅刚好休沐在家,正在书房与幕僚商量事情,小五推开门,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王之禅站起身对幕僚道:“各位稍等一下,咱家去去就来。”说完站起身,匆匆向外面走去。

    幕僚们透过窗棂向外看去,只见一个极高挑的倩影站在门外,王秉笔走到那倩影旁边,跟她说了几句话,而后才折身返回。

    他们虽看不清女子的容貌,却能判断出这女子年龄还小,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不是说秉笔大人与昭宁公主两情相悦吗,难道传言有误?

    第69章

    赵时宜在房中等了半个时辰,等得昏昏欲睡了王之禅才空出时间过去看她,他今日穿了玄色的四爪蟒蛇曳撒,手掌宽的腰带紧紧束在腰间,头发也用冠玉高高束起,端的是玉树临风,俊朗飘逸。

    真的是越看越好看呀,赵时宜不由花痴起来,一时之间竟忘了来王宅的目的,她痴痴道:“你这样打扮可真好看。”

    王之禅眉眼含笑,轻轻摸了摸赵时宜的头。他纵横官场多年,有人夸他足智多谋,有人骂他阴狠毒辣,唯独赵时宜在他的长相上做文章。

    他开口说道:“你觉得咱家做旁的打扮不好看?”

    赵时宜赶紧摇头:“你做什么打扮都好看,只不过今日这个样子最好看。”

    说完站起身绕着王之禅看了一圈,嗯,真的是不可多得的尤物,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绝妙。

    赵时宜的眼神色眯眯的,王之禅觉得好笑,不由问道:“你想什么呢?”

    赵时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也太,太……了吧,虽说食色性也,但自己是女子,需得高洁自持。

    她轻咳一声,伸手抻了抻王之禅的衣襟,掩饰道:“你的衣裳不太平整,我帮你整理一下。”

    王之禅也不揭穿她,任由她折腾,等她抻完了,才问道:“你大老远过来就是为了给我整理衣裳?”

    赵时宜这才想起正事,于是把缘由跟王之禅说了,王之禅的着重点似乎跟她不太一样,他瞪着眼睛道:“你一个闺阁小姐,就那么没遮没掩的进了青楼?”

    他语气重了点,赵时宜不由有些心虚,她赶忙解释道:“我穿了衣裳的,是屋内那几个放浪形骸的人没穿。”潜台词就是我没有被人占便宜,你可千万不要吃醋。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王之禅的脸色更差了,他道:“你看到了他们没穿衣裳的样子?”

    她确实是恍恍惚惚看了一眼,但并没看太清楚。说起来也怪,她虽然跟王之禅同床共枕了好多次,却一直不好意思瞧他那个地方。

    闯进青楼时倒是没想那么多,一时不察就瞧见了不该瞧的地方,男子的那个地方似乎丑的有碍观瞻。

    关乎清誉,不能承认的事情赵时宜是坚决不会承认的。她胡扯道:“屋内放着屏风呢,他们在屏风后面做不要脸的事情,我站在屏风外,决计是看不到的。”

    说完偷偷看了一眼王之禅的脸色,似乎还是很差。她拉住王之禅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娇嗔道:“你不愿意让我去青楼,我不去就是了,你莫要再生气。”

    平时只要她一撒娇卖乖,王之禅立马就会依她,今日他的火气似乎格外的大,脸色一直黑着。

    赵时宜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太监的那个地方挨过刀子,应当比正常人短一截,自己见过了正常人的,再见一见王之禅的,他肯定认为自己会不自觉的做对比,这……他莫不是自卑了吧。

    赵时宜像小猫一般钻进王之禅的怀里,柔声细语道:“我看重的是咱们的感情,与旁的无关,你不要胡思乱想。”

    王之禅简直要被她气笑了,也不知她的小脑袋瓜子在胡思乱想什么。他道:“我是气你宁愿进青楼也不找我求助。”

    赵时宜不满的嘟起嘴,她哪里没想过找他求助,只不过他的人都太狠厉了,她虽不想嫁给柳五郎,却也不愿恩将仇报,给他带来灾祸。

    她踌躇了一瞬,说道:“这些小事我自己应付的来,现在应付不过来了,就来找你求助,你可要帮我。”

    听她这样说话,王之禅的气才顺了一些,她是他的人,他理应帮她,他想把自己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让她尽情挥霍。可惜,他能给的,她差不多都有。

    王之禅唤来小五,对他吩咐道:“去查一查吴侍郎的夫人今日入宫去了哪里?”

    小五应声而去,赵时宜又重新钻到王之禅的怀里,以前他们几乎天天见面,近日似乎格外的忙碌,二人已经好几天没说过话了。

    她开口问道:“这几天忙什么呢,总也见不到你?”

    王之禅揉揉眉心,低声道:“豫南王的军队里有一名叫无归的将军,十分善长用兵,十日的时间破了三座城,王师军心不稳,节节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