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昭宁就过来了,近几个月她沉迷于□□,日日昭幸不同的男子,有了男人的滋润就连皮肤都比以往娇嫩了很多。

    她眼角眉梢都含着春意,眼神却一点生气都没有。她进入万寿宫,来到庆德帝面前,连礼都没行,直接问道:“不知皇兄找臣妹有何事?”

    庆德帝拉她坐到绣墩上,急言道:“王之禅把张徐杀了。”

    昭宁轻轻嗯了一声,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庆德帝接着道:“张徐是王之禅的顶头上司,他竟连眼睛都不眨就将他杀了。”说完眼中露出惧意“会不会有朝一日,他也会将朕杀了?”

    昭宁轻轻拍了拍了庆德帝的脊背,柔声安慰道:“皇兄是天子,有真龙护体,王之禅怎敢杀您?”

    庆德帝眼中的惧意更慎,先帝是天子,也有真龙护体不照样被他杀了吗?什么真命天子那都是愚弄百姓,稳定朝纲的说辞,处于权利漩涡中的人,有几个人会信这套说辞?

    庆德帝扶住昭宁的双臂,恳求道:“朕的好妹妹,你与王之禅是有情义的,你去他那儿探探底吧,若是他有二心,你就设计杀了他。”

    昭宁毫无生气的眸子更加沉寂了,心中五味杂陈,皇兄已经开始忌惮王之禅了,连他自己都不敢动他,却想让她杀掉他。她何德何能能杀掉皇帝都忌惮的人。

    不知何时昭宁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她低下头,悄悄把泪水擦掉,最疼爱她的哥哥,在关键时刻毫不留情想把她推出去。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相信?

    她轻笑一声,柔声道:“王之禅的心里没我,赵家大娘才是他的心肝宝贝,皇兄若是怕王之禅有弑君的意图,就将赵家大娘昭进皇宫,把她捏在手中,王之禅定不敢轻举妄动。”

    说完又加了一句:“皇兄可要注意分寸,做的太过了,即使那王之禅没有反意,也会被逼着造反的。”

    庆德帝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你说谁?王之禅与赵家大娘有私情?”赵家大娘那样清高的人,连贵为九五之尊的自己都不放在眼里,又如何会委身给太监?

    昭宁一字一句道:“我说的是赵家大娘赵时宜,她与王之禅有私情。不,现在已经不能说是私情了,赵大人已决定将大娘嫁给王之禅。”

    她的眸子红红的,泫然欲泣。自王之禅将赵时宜带到她面前,与她说清楚以后,她就决定不再惦记于他。

    她日日与年轻男子男子厮混,只希望能把他抛在脑后,没想到无论怎样荒唐,都忘不了他。不仅忘不了他,还总有意无意的让身边的小厮打听他的事情。

    庆德帝提高声音道:“你说什么,赵殿勋愿意将大娘嫁给一个阉人?赵家是什么样的人家,满门清贵,书香传世,怎么可能将家中的嫡长女嫁给一个阉人?他们不要脸面了吗?”

    庆德帝十分激动,像是听到了最滑稽的笑话一样震惊不已。说完以后又有点后悔,赵时宜家世确实不错,但昭宁比她更高贵,不也一直想和王之禅成为眷侣吗?

    王之禅连男人都算不上,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朝中的贵女竞相沦陷。

    昭宁像是没听到庆德帝的话一样,慢慢站了起来,她再次提醒道:“皇兄莫要心软,只要将赵时宜捏在手中,就相当于捏住了王之禅的命脉。”说完在宫女的搀扶下慢慢出了宫殿。

    亲事已定,赵时宜总算不用偷偷摸摸与王之禅相见,午后时分,她命下人套了马车,径直去了王宅。

    到达王宅的时候王之禅还没下值,她径直进书房练了一会儿字。中午时分听到了王之禅手刃张徐的消息,因为担忧,她连午饭都没用,此时倒觉得饿了。

    她对门外垂立的丫鬟吩咐道:“命厨房做几道小菜送到饭厅。”说是小菜,厨房却很用了些心思,凭王秉笔对赵小姐的重视程度,无论他们怎么用心都是不为过的。

    饭菜刚刚端上桌子,王之禅就回来了。他眉目疏朗、脸上并无郁抑之气,赵时宜却能察觉到他十分不高兴。

    她盛了一碗清粥放到他跟前,柔声道:“先用饭吧!”

    王之禅用了几口粥,然后把赵时宜抱到腿上,低声道:“豫南军队骁勇善战,王师估计连两个月都扛不住。”江山与他无关,但他想在豫南军队进京之前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

    赵时宜捏捏他的额角,轻声问道:“豫南军队进京以后,你能否自保?”

    王之禅道:“自保不难,只是要用些手段。”

    赵时宜轻疏一口气,只要能活下去就好,活着比什么都好。她伏在王之禅肩头,说道:“父亲母亲下个月就要出发前往禹州老家避难,他们想让我一起去,我拒绝了。”

    她语气淡淡,像是在说最普通的事情,其实却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压在了他身上,她要与他共进退。王之禅什么都没说,只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赵大人此刻恐怕都想把我杀了罢?”他不仅要以太监的身份迎娶人家的独女,此刻还勾的人家女儿要留在京城和他共存亡。他简直,简直罪大恶极呐。

    赵时宜抿唇轻笑,开口道:“父亲现在的心情确实不甚美妙。”

    第84章

    气大伤身,憋着也不是事,总归要有个出处。王之禅放下手中的筷子对赵时宜道:“贵府的厨子手艺好,咱家想到贵府用个便饭。”

    赵时宜瞪大眼睛看着王之禅,他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吗?她惊讶道:“你想要往火药桶上撞?”

    王之禅点点头,他对旁的人冷心冷血,但与赵时宜是要相守一辈子的,总不能想娶赵家的女儿,还让赵家人窝火。

    他将小五唤来,吩咐道:“将库里那套花鸟紫砂茶具拿出来,放到马车上。”花鸟紫砂茶具是庆德帝赏给王之禅的,做工精良,触手温润,放眼整个大歂也只一套,十分珍贵。

    王之禅与赵时宜一前一后进了赵府的饭厅,赵氏夫妇刚用完饭,正坐在饭厅说话,赵殿勋这几日有些上火,口味比平时重了很多,无论吃什么都觉得索然无味。

    他对李氏道:“也不知家里的厨子怎么回事,做的饭食越来越寡淡,简直难以下咽。”

    李氏拿起一块雪梨递给赵殿勋,温和道:“我觉得饭食的味道与以前无甚差别,老爷大约是心火旺盛了一些,才觉得食物寡淡。我让丫鬟给您泡一壶雪菊茶,饭后您多喝一些去去火。”

    赵殿勋将手中的筷子放到饭桌上,脸色不愉道:“都怪王之禅那个杀才,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骗的咱家娇娇连老家都不回了,竟要留在京城与他共患难,娇娇若是因此受伤,我以后可怎么……”

    话说到一半才发现他口中的杀才正捧着一个红木盒子笔直的站在门口,他轻哼一声,没好气道:“你来我家做甚?”自从决定让娇娇嫁给王之禅以后,他就懒得再做表面文章了,再也没给过王之禅好脸。

    王之禅脸上带着笑,开口道:“晚辈新得了一套茶具,成色还算凑合,想孝敬给您。”说完捧着盒子走到饭桌前,将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茶杯与茶壶。

    饶是赵殿勋见惯了好东西,也不得不暗暗称赞。他心里高兴,面上却并不显露出来,对垂立在一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会意,走上前将那套茶具收起来放到了赵殿勋的书房。

    李氏对王之禅招招手,说道:“不要总站着,坐下说话。”而后想到最近政务繁多,他有可能没来得及用饭,就询问道:“你用过饭食了没?”

    王之禅在王宅的时候只用了几口清粥,这会儿倒真的有些饿,他回答道:“未曾用过。”

    李氏道:“那就在这儿用饭罢!”话毕吩咐一旁的丫鬟到厨房传菜。丫鬟还未走出饭厅就听赵时宜道:“上一些清淡的菜色,油盐要薄一些。”

    听到赵时宜的话,赵殿勋面色更差了,这还未成亲呢,娇娇就对王狗这样关心,若是成了亲岂不是要掏心掏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