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养了十六年的宝贝女儿要被王之禅抢走,恨不得将他赶出赵府。

    王之禅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赵殿勋,随后斟了一杯茶水递给他,态度恭敬道:“冬季干燥,您喝杯茶润润嗓子。”

    赵殿勋乜他一眼,伸手不打笑脸人,到底不好意思拂了他的好意,于是接过茶杯抿了几口。

    说话间厨房就将饭菜送了进来,十二道菜荤素搭配,都很清淡,王之禅用了一些,刚刚放下筷子,就看到雨花阁的小黄门笑盈盈的进了门。

    小黄门没料到会在赵家看到王之禅,一时有些怔怔的,按官职高低他应该先给王之禅行礼,但他今日来的目的是来给赵大人报喜,按事情的缓急又应该先给赵大人行礼。

    他踌躇片刻,然后跪到地上,笼统道:“小的拜见大人。”

    赵殿勋开口道:“起来吧!”他平时对宫里来的人很客气,但今日心情不好,对小黄门的态度也淡淡的。

    小黄门站起身来,提高声音道:“恭喜大人,贺喜大人,静妃娘娘有喜啦!”赵家一脉相承,赵殿勋又是长房的掌家人,静妃有了喜事,宫里第一个要通知的就是他。

    赵家是百年世家,出过很多后妃,赵殿勋倒也没有十分高兴,只客气道:“劳烦公公跑一趟了。”说完从衣袖里拿出一锭银子递给小黄门算是打赏。

    若是其他情形小黄门定会推辞一番,但今日他是来报喜的,那锭银子他就坦然收下了。

    他接着道:“皇宫看起来烈火烹油、繁花锦簇,内里却另有乾坤,后宫多年未添过新人,无数后妃都盯着静妃娘娘的肚子,静妃娘娘害怕保不住小皇子,想请大小姐进宫,为她调理膳食。”

    说是调理膳食,其实就是为防他人下毒,找一个可靠的人专门为孕妇打理膳食。

    赵殿勋皱起了眉头,大房和三房虽然都属于赵家嫡支,但到底不是一房,她想找可靠的人,就从三房寻一个过来,干嘛老盯着大娘。

    再有一个月,自己就要动身前往禹州,紧算满算与大娘相处的日子也超不过一个月,大娘一进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

    他沉声道:“大小姐前日得了风寒,如今还没好,若是贸然进宫,恐将病气传给娘娘,娘娘还是从三房寻一个合适的人选,进宫陪伴罢!”

    他话说的委婉,意思却很明了。小黄门是皇上派到雨花阁的,身份特殊,在静妃面前都没吃过瘪,在赵殿勋这儿却被碰了钉子。

    他心头不愉,但赵家底蕴深厚,赵殿勋又是嫡支的长房,到底不敢在他面前摆脸子,只讪讪回了宫。

    回宫以后不仅被静妃劈头盖脸骂了一通,又被皇上叫到万寿宫训斥了一顿,只好硬着头皮再次到赵家。小黄门几次三番上门,赵殿勋不好再拒绝,遂答应让赵时宜进宫。

    窗外的红梅开的很艳,又红又喜庆。赵时静却神色恹恹,怎么都提不起精神。自从她与庆德帝设计赵时宜未遂以后,庆德帝再也没踏进过雨花阁,就连她到炼丹房送点心,也次次都吃闭门羹。

    起初她还有过失望,慢慢也就死心了。几天前,庆德帝突然莅临雨花阁,不仅对她好言好色,还与她云雨了一番,事后庆德帝将她搂在怀里,一边把玩她的头发,一边道:“你进宫这么长时间,也该有孕了。”

    赵时静心中大喜,以为庆德帝对她余情未了,想要复宠于她,她抬起手臂缠在他的腰间,媚声道:“臣妾十分愿意为陛下孕育子嗣,开枝散叶。”

    没想到庆德帝低声在她耳旁道:“你已有孕一月有余,需赵家大娘进宫为你打理膳食。”

    她柔软的手臂渐渐生硬,心也揪成一团。庆德帝若是对赵时宜贼心不死,直接召她进宫既可,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把她诓骗进宫。

    女子怀胎十月,孕期很长,庆德帝用为她打理膳食的名义旷赵时宜进宫,就意味着赵时宜需要在宫内住上数月,庆德帝到底想干什么,为何要让赵时宜在后宫待这么长时间。

    他不是长情的人,即使想要得到赵时宜,一个月的时间也足够了,绝不会因为性 1欲,留她在宫内数月。

    赵时静试探道:“皇上是不是还喜欢姐姐?皇上若是想得到她,臣妾可为皇上筹谋。”

    庆德帝郑重道:“大娘已与王秉笔定亲,朕是明君绝不会肖想臣子的妻室。”他不是没有贼心,只不过朝堂要依靠王之禅支撑,等闲不敢得罪他罢了。

    赵时静久居深宫,在宫内也没有根基,消息很是敝塞。乍一听到消息,着实吃了一惊。她知道赵时宜与王之禅有私情,却没想到赵时宜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嫁给王之禅。

    他那样的名声,她为何肯嫁给他?

    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也就释然了,他名声不好,却大权在握,就连皇上都要忌惮他,她为何不能嫁给他?

    皇上宠信王之禅,她顺着皇上的心意说道:“大姐姐貌美如花,王秉笔俊逸沉稳,二人倒是不分相配。”

    皇帝轻轻“嗤”了一声,不再说话。

    她揣摩不出皇帝的心思也就懒得揣摩了,但可以肯定皇帝不是为着赵时宜的美色宣她进宫的,到底为了什么,她却无从得知。

    小丫鬟从门外进来,对赵时静禀告道:“娘娘,大小姐来了。”赵时静“哦”了一声,不急不缓的站起身来,往花厅走去。

    刚走到花厅,就听赵时宜道:“赵时静,我是不会为你打理膳食的,你休要耍鬼心思。”她知道赵时静不会拿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但架不住她想拿孩子污蔑自己。

    赵时静刚想反唇相讥,但一想到赵时宜马上就要与王之禅成亲,自己若是得罪了她,以后在宫里的生活恐怕会比以前更艰难,就咽下了那口浊气。

    换言道:“我与姐姐是同宗姐妹,同气连枝,我爱护姐姐还来不及,自不会跟姐姐动心思。”

    第85章

    赵时宜懒得跟她兜圈子,直言道:“你执意让我进宫,到底想做什么?莫不是贼心不死,想以我为饵引诱皇上来雨花阁?”

    “我念在你我同宗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但以后你若再如此丧心病狂,我定不会轻饶。”

    她身份不及赵时静,但她的背后有整个赵氏家族,有大歂真正的掌权者王之禅,哪怕自己立不起来,也有人为她撑腰。

    反观赵时静,她表面看起来风光,内里却是空虚的,除了皇帝的宠爱无所依靠,如今连皇帝都不宠爱她了,自是无法立足。

    赵时宜的话很不中听,赵时静心里冒起了火,但她到底不敢正面与赵时宜交锋,她压下心里的火气,假惺惺道:“我以前不懂事,几次三番想谋害大姐姐,如今我已经悔悟了,定不会再做糊涂事,大姐姐就原谅我罢!”

    她在沈莲蓉手下生活了十四年,惯会伪装自己,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像是真的一般。若不是赵时宜明白她的为人,定会被她蒙骗过去。

    赵时宜不想再和她打太极,带着连翘进了西厢房。

    露微阁灯火通明,旖旎缱绻。昭宁身穿大红色祖衣斜倚在贵妃榻上,祖衣轻薄,细细的衣带在脖颈绕过,露出昭宁圆润的肩膀与光洁的后背。

    饶是穿的这样裸1露,她也丝毫不觉得难为情。她拿起一颗葡萄放到口中,对正在跳舞的林立挑了挑眉。林立会意走到她身边。

    昭宁樱唇微启,等他采撷,奈何他是个笨的,只愣愣站在原地。昭宁无奈的轻笑一声,开口道:“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