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宇依这几天过得有点精神分裂。

    一会儿想立马写篇咯噔小作文,发给邢哲表表明心迹。

    一会儿又想再哄骗他久一点。

    都说时间是最神奇的药,伤口可以愈合,感情可以变浓。

    已经两年了,他还是没有走进邢哲然看似温和实则防备的心。

    而当苏彦博的突然出现,让他彻底从温水煮青蛙中彻底清醒过来。

    他不能再继续作茧自缚,邢哲然在改变,他也需要改变自己。

    一旦想通了,辰宇依原本紧绷的眉目舒缓下来。

    “你先吃早餐。”他的声音出奇的温和。

    又因为自带低沉磁性的声音,听着像是在你耳边呢喃。

    邢哲然瞧着辰宇依脸上变幻莫测的风云,认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首先得吃饱饭。

    早起时他喝了一杯咖啡,把胃养热乎了,现在的确是有点饿。

    邢哲然咬了一大口油条在嘴里嚼着,薄唇上沾了点油,显得亮晶晶的。

    他问辰宇依:“你吃过了吗?”

    辰宇依为了见他,连觉都没睡,别说早餐了。

    辰宇依说:“我没吃的话,你要给我做吗?”

    没想到邢哲然瞬间站起来,“你等我十分钟。”

    辰宇依抬头,看见他匆匆跑进厨房,心想十分钟能做点什么,没想不一会儿,整个房子,全是那味儿。

    邢哲然端出两碗刚煮好的速食螺蛳粉。

    脸上写着“我厉害吧”。

    他冲辰宇依招招手,“过来一起吃啊。”

    辰宇依笑着摇摇头,先起身去把客厅的落地窗打开,再走回餐桌边。

    “有喝的吗?”他问。

    邢哲然朝着冰箱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我记得有酸奶,但不知道有没有过期。”

    辰宇依:“……”

    邢哲然嗦了几口粉,辰宇依才两着两盒屋型酸奶走过来,他先打开,插上吸管,再放到邢哲然面前。

    辰宇依此刻心情是放松,整个人也显得松松垮垮,他特别喜欢跟邢哲然这种生活化的相处。

    “还差一天。”

    “那你来得真及时。”

    邢哲然拿起酸奶毫不客气喝了一大口。

    辰宇依在对面坐下,一边搅拌着碗里红油粉丝,一边若有所思地开了口,“小哲,你想知道什么?”

    邢哲然一口热辣辣的粉丝吞进肚子里,辣得不要不要。

    他一口气把剩下的酸奶喝完,才说道:“苏彦博坦白了我……父亲坐牢的原因。”

    辰宇依微微抬起眼皮,薄唇抿成一条缝儿。

    “他都说了些什么?”

    邢哲然没打算隐瞒,反正辰宇依肯定知道的跟苏彦博一样多。

    现在就他什么也不知道,傻乎乎的过了两年太平的生活。

    “我父亲威胁我,敲诈勒索,我没钱,找他谈,然后……他被抓了。”

    邢哲然三言两语简单概括。

    辰宇依微蹙的眉头稍稍松了下,在一口粉送进嘴里前,淡淡的说:“差不多吧,就是他说的那样。”

    邢哲然不置可否。

    看起来整件事情的逻辑链有了,但却不能细想。

    首先是威胁。

    凭什么他邢哲然要被威胁,他一不偷二不抢,难不为还会去违法的事?

    再次父亲对母亲到底说了什么,导致她又受到刺激要跳楼。

    其实疑点重重,但邢哲然不能在苏彦博面前刨根究底。

    可辰宇依或许可以。

    邢哲然瞧着他今天明显有松动的迹象,便趁热打铁问他,“宇依,我父亲当年,是用什么威胁我的?”

    “咳咳——”

    辰宇依呛得找水喝。

    邢哲然连忙把他的酸奶吸管塞进他嘴里。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被辣椒油呛到,还是被自己刚刚的那番话。

    辰宇依不是学表演的,蹩脚的咳嗽了整整五分钟。

    邢哲然平静地放下筷子,他面前那碗螺蛳粉已经吃光了。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辰宇依。

    辰宇依:“……”

    辰宇依投降:“这件事我知道。”

    废话。

    不知道你能紧张失态成这样?

    “然后呢?”

    邢哲然好整以暇看着他。

    辰宇依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字一顿地说:“小哲,你能接受自己跟苏彦博谈过恋爱吗?”

    邢哲然想说些什么。

    却又失了神。

    “这不是接不接受的问题。”

    这是曾经发生过的事。

    邢哲然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前,其实内心隐隐约约有察觉到,但终于被实锤的消息时,犹如当头棒喝般清醒。

    邢哲然内心重重地叹了口气。

    “反正都忘记了,没关系。”邢哲然轻描淡写地说。

    辰宇依看他如此平静,反而自己不淡定了,“其实也没什么,正常人二十几岁,谁没谈过恋爱啊。”

    “嗯。”

    但像你们如临大敌似的前男友,倒不像正常人谈了一场普通的恋爱。

    邢哲然想起退圈那个浮夸的小糊咖。

    “这么说来,原来我以前跟严旻是情敌啊。”还真是有意思。

    “他算个屁的情敌。”辰宇依坚决不同意将严旻提咖,跟邢哲然相提并论。

    “他就只是苏彦博众多绯闻对象里最能炒作的那个罢了!”

    辰宇依认为自己总结得很到位,心满意足地闭了嘴。

    可邢哲然听完,并不像一副释然的表情。

    “宇依。”邢哲然脑子很乱,但有些事情他得确认清楚,“所以当时我父亲是拿我跟苏彦博的关系来威胁我?”

    辰宇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邢哲然:“这有什么好威胁的?”

    现在国民度早就开放了。

    同性恋婚姻法相关部门也在起草中。

    这根本就不算黑料啊。

    辰宇依说:“问题是你们是地下情,你不想曝光。”

    邢哲然:“终究是我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可怎么着,也感觉得失忆前的自己有点脑回路不正常。

    “那苏彦博呢?”邢哲然问:“我对他只字不提?”

    辰宇依一提起这事儿,还有怨气,但更多的是埋怨邢哲然当时的决定。

    当年邢哲然爱苏彦博爱到,如果苏彦博捅他一刀,他不但不生气,还要从伤口里把热乎乎血淋淋的掏出来,满脸爱意地说:“你看,他永远为你跳动。”

    “你舍得让他烦恼吗?”辰宇依终于忍不住瞪了邢哲然一眼。

    邢哲然:“我还是个恋爱脑啊。”

    “烦死了!”

    邢哲然看到辰宇依一拍桌子站起来,麻利地收拾碗筷去厨房了。

    “但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邢哲然一个人坐在餐桌边,像是自言自道:“它一点知觉也没有。”

    他拍了拍胸口,没有悸动,没有不甘,没有羞愤。

    像平静的湖面,没有半点涟漪。

    邢哲然觉得他接受能力很强。

    但这重磅还是干扰到他了。

    比如他做事情没那么专注,就连洗澡的时候,他也稍稍走了下神,脚下打滑。

    他一个趔趄倒下去,额头撞到了白色的琉璃台。

    没有破气,但鼓起来一个小小的包,轻轻一碰还挺疼的。

    辰宇依吃完早餐就离开了。

    他估计前脚刚走,后脚就马上给陈姐他们打了电话,邢哲然难得有一天不受外界打扰的时光。

    他坐在落地窗前,客厅的灯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故意没开。

    邢哲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这次他的梦变得清晰了。

    他在梦里,看到了那个常常用冷漠背影跟自己说话的人。

    他这次转过身来,邢哲然看到了他的脸。

    苏彦博心神不宁。

    派去的人调查结果发过来了。

    几十家营销号几乎在同一时发出那条热搜。

    视频里邢光宗呆滞的表情,双眼无神对着屏幕念下邢哲然不孝的话术。

    一看就是有题词本。

    苏彦博的助理私下联系了一些关系较好的营销号,对方声称是收到匿名网友发的黑料包。

    邢哲然人气很高,这波流量谁都想赚,所以争先恐后把所谓的黑料放上来。

    匿名网友的id查到了。

    汪奇。

    苏彦博冷毅的脸上表情逐渐变得可怖。

    他分明是警告过那个傻逼。

    没想到还敢玩这招。

    助理第一次来苏彦博家里,就是处理这种明显吃力不讨好的活。

    他战战兢兢站在书桌旁边,连看都不敢看苏彦博一眼。

    “汪奇最近出过帝都吗?”苏彦博把报告随意地甩在桌上。

    从声音上来讲,他心情很不好。

    助理倒吸一口冷气,“暂时还没查行程。”

    要完。

    苏彦博阴鸷的眼睛看向他,微微眯起眼睛,“你是没脑子吗?”

    “对不起,我马去查。”

    “滚。”

    助理麻溜地离开苏家,出门后,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

    苏彦博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

    汪奇这种人,趋炎附势,唯利是图。

    上次警告他之后,也给了他一笔钱,暗示他只要听话,这笔钱就是他的,要是敢再作妖,别说钱了,休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

    谁会跟钱过不去,他跟严旻的关系也就当时比较聊得来。

    难道为了一个曾经退圈的朋友,去得罪娱乐圈两大顶流。

    这买卖怎么看都不划算。

    苏彦博头靠在椅子后方,疲惫地闭上眼睛。

    别的都好说。

    可若是汪奇背后还有人,那他的目的,仅仅是让邢哲然负面缠身,人气下滑,心气折掉吗?

    苏彦博还在担忧时,有人发了一篇澄清的声明。

    将邢光宗当年不配为人父的恶行昭告天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又是卡文的一天,本来想放弃明天写,后来想想还是咬牙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