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在榻上,不知坐了多久。

    暮沐醉眼迷离,恍恍惚惚。

    便把左手搭桌上,撑住一侧脸,另只手拿起杯子,放手中把玩。

    “果真,好酒,唔……”

    一直留意她举动的季昀,方才便见这两个丫头独自畅饮,早就皱了眉头。

    现下见她醉颜微酡,神色娇憨,娇躯斜倚,醉态慵懒。便看的痴迷,不免心下一软。

    他侧目,发觉另外二人,竟也在盯着她醉酒的娇颜,心中不悦,沉声道

    “不准喝了”

    暮沐蹙起秀眉,嘴巴一撅,把手中的杯子重重一放,发出一阵声响。

    季昀见状,双目眯起,也不发作。便听她一阵含娇细语,略带微嗔,道

    “吾怎的听见讨厌鬼在说话!”

    “讨厌鬼?是哪个?”

    坐她身旁的张媛儿好奇问道。

    “自然,是讨厌鬼了。”她晕乎乎,又道“阴魂不散,凶巴巴,真是好生讨厌!”

    说罢,抬眼看到黑着脸的季昀,疑惑道

    “咦?这位公子绷着脸瞧着,怎的这般像那讨厌鬼?你可……可认识那讨人厌的季昀?”

    这时,门外传来连威的声音,“爷,属下来接您,就在外头候着。”

    季昀看了暮沐一眼,对张、陈二人道,

    “夜色已深,今日就到这罢。”

    张冲与陈景之,从朝堂之事聊至生活琐事,话也说尽了。现下正各自喝着闷酒,都醉的差不多了,闻言便无异议,这便起身,拱手告辞了。

    连威在门外见这二位大人都逐个走了,便进到屋里。

    待看见男子装扮的秦婉,又看见醉的将要不省人事的暮沐,愣了一愣。

    季昀撇他一眼,道

    “你送秦二姑娘回去。”

    说罢,也不等秦婉反应,

    随手拿起置于衣架上的氅衣,径直走向对面的坐榻,轻轻将醉眼迷离的暮沐一裹,打横抱起,走了出去。

    “哎?沐儿!”

    秦婉闻言,正疑惑他是何时知道她是姑娘,忽的见到他把暮沐那般抱了出去。

    成何体统!我们家沐儿清清白白一姑娘!

    这便起身要追出去,却被连威在身侧,一伸手拦住了。

    “秦姑娘放心,有我们将军在,沐儿姑娘不会遇到危险的。”

    “我,我担心的就是你们将军!你快起开!”

    连威坚定的伸着手,丝毫没有松软的意思。

    他看着急得跳脚的秦婉,只微微一笑。

    待过了一会儿,确定主子带着暮姑娘该是走远了追不上,这才放下手来。温和道

    “走罢,我送你回去”

    “我有手有脚,谁叫你送!”

    秦婉心下还在担心暮沐被欺负,却又无计可施,见拦着她的这人,只觉心烦。

    她随眼一瞧,忽觉眼熟。

    “咦?你不是来我们店子里,定制衣裳的那位?”

    她说完,恍然大悟道

    “你是方才那将军的人!怪不得知道我是女的!你们故意接近我们沐儿想干嘛!”

    连威见她这般警惕,不由得好笑。

    不过,他主子竟然把人家醉了酒的姑娘抱走了,确实不妥,理亏的紧。

    他想了想上次在柳庄,那姑娘亲昵的与一男子在一起,便了然道,

    主子终于想通了。

    若是下手晚了,那姑娘说不准就被人拐跑了去,到时哭都没地儿哭。

    想到那日从柳庄回府后,他主子不知何故,叫他去查那男子。

    他便去柳庄打听,随便找个村民一问便得知,

    那秦家兄妹是最近新搬来的大户。那人是她师兄。相处了八年,青梅竹马,又无血缘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