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路上的影子越拉越长。耐得住穿的衣物越发地少。已是初夏时节,夜晚的和风凉旭,吹起道路两旁的杨柳依依。

    一辆逼仄狭窄的马车停在阴暗的牢狱门口,静静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看不见的藏身处,卫右郁闷不解地向玄一问道,“小姐近日得了这么多的金石宝物,怎么叫了这么辆破车来接主子?”

    那日被他强行中断了任务,玄一心中不爽,自是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一张脸冷得像个冰雕,一眼扫过去,卫右被冻得直发抖。

    “我怎知道。”

    冷冷撇下一句话。拍拍衣袖,嫌弃地换了个地方隐藏身形。

    卫右傻傻蹲在原地,一头雾水。

    “哐啷——”

    牢狱大门一声脆响后打开,从里走出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来。

    一袭白衣如雪,墨发如瀑,肤如凝脂,眼似琉璃。挟了满身的冰雪,却在见到门外的人时幻了雨后初霁,化作夜间的朗月清风。

    “风吟——”

    门外的人两眼弯弯,望着她笑意盈盈。绵绵情意隔空传至那琉璃眼中,便掬起了溪中一轮清浅小月,细细揉碎,化作漫天星光。

    那人一步步走近,与她静静相依。微风吹拂,牵了两人轻盈的发丝绕成情结,缠绵缱绻。

    “怎么脸色这么白?”卫风吟看着这人面色苍白,又成了一副病病歪歪的样子。

    许是那日夜里在牢中受了凉。

    “不碍事。”褚沐柒拥着她,嘴唇在她面颊轻触,落下一个亲吻。

    不过隔日未见,她心中已是想得发疼。这人儿一时不在眼前,她便觉得分分秒秒,都是难捱。

    卫风吟看她虚弱,也不与她计较一时亲昵,抬眼望向她身后马车,诧异道,“怎么这般……”

    寒酸——

    她及时收住嘴,怕伤及褚沐柒的自尊心。

    “啊……我家底子薄,前两日各路打点,花销过多,这些日子便节俭些,你……

    不会嫌弃吧?”

    褚沐柒眼中忐忑,一副生怕她受不了委屈的样子,看得卫风吟心里一软。

    伸手回抱住她,摇头道,“没关系,我骑马就可以。”

    哈?等等,骑马?

    这是真的嫌弃的意思?

    褚沐柒忽然感觉自己失了算,可怜兮兮道,“是我不好,你刚出狱,我还用这么破的马车来接你,真是……唉!”

    她装模作样地扑上前去,埋进她的肩颈,伤心得不能自已。实则趁机嗅了那美人香,抓住一切机会占尽便宜。

    卫风吟倒是没有察觉她的小动作,安慰地拍拍她的肩,“你想到哪里去了,你身子这般弱,那马车逼仄,你坐便好。我骑马还自在些……”

    “这怎么行……”褚沐柒一激动脱口而出,又险险收住。闭了嘴,装了一副知情懂事的样子,道,“这车虽狭小,却是为你接风洗尘用的,你既不愿意与我挤一挤,那便你坐吧。”

    卫风吟被她说得蒙住,“我哪里是不愿与你挤在一处,只是你身子弱,太挤了你身子受不住……”

    我受得住啊,我就是想受一受啊!褚沐柒咬牙。

    不愿再与她东拉西扯,卫风吟推开她,“行了,在这里站着作甚,你上车吧,我自去骑马。”

    褚沐柒看她说着就要离去,急忙上前揽住她的腰身不许她走,“不行不行,这车本就是为了接你而来,你若不坐,那我又坐回去还有什么意思?”

    为这马车问题跟她纠缠这许久,卫风吟已有些不耐,肃了脸挣开她,“不许胡闹,快上车。”

    “风吟——”那人眨巴眨巴眼,祈求地看着她。

    卫风吟撇开眼不看她,冷淡道,“上去。”

    “风吟——”那人又扯了她的袖子,将脸凑到她面前,一个劲儿瞅她。

    “不许多话,你给我上去!”卫风吟冷声动了手,准备直接将她拎上去。

    她即刻要走,却见眼前的人忽然眼里蓄了点点泪花,零星些许,却叫人不敢再轻举妄动。

    卫风吟只觉一个头两个大。不敢再动她,放下手,耐着性子哄道,“那你想如何?”

    那人委屈地瘪瘪嘴,张了手直往她怀里扑,“要抱抱——”

    “可是……”

    一双可怜泪眼抬起来望着她,卫风吟住了嘴,不再多言,让她上了车,自己随后跟上。

    车子晃晃悠悠,两人坐在里面着实挤得紧。褚沐柒紧紧贴在她身上,将她腰身环住,几个颠簸,两人肌肤相蹭,卫风吟便感觉身上的人呼吸有些不稳。

    她心下一紧,及时防范。

    那人毛毛躁躁几度想兴风作浪,都被卫风吟勉强压住,拉住她的作乱的双手,恼怒叫了一声,“褚沐柒!”

    一声轻唤,却似往火里浇了油,烧得褚沐柒神志不清。双手被束缚,她便压低了脑袋,鼻尖在那雪白脖颈上摩挲轻蹭,呼出一口口微弱气流,辗转着流连亲吻,惊得身下人一阵颤栗,不知不觉便松了手。

    卫风吟难受地偏过头去,那人愈发往下,她心中愈发紧张,衣襟被那人用牙齿轻咬着勾起,她愈发难耐,玉腿受不住地轻轻一蹬。

    怎么又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