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觉得,我很爱你,特别爱你,想要你,也只想要你。”

    岳嘉佑在情绪控制上一直饱受诟病。

    事实上,没人教过他。

    没人告诉过他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

    愤怒也好,悲伤也好,恐惧也好,焦虑也好,谁也没能教过他如何处理自己那些复杂的情绪。

    岳宗城自己都没这个能力,母亲更没有这个机会。

    同样的,也没人教过岳嘉佑如何去爱。

    如何去和爱的人相处。

    岳嘉佑只能靠天然本能去处理情绪,他的直白在娱乐圈里几乎等同于黑料的制造机。

    然而,这种懵懂在钟珩面前,却成了令人失控的开关。

    “你确定吗?”钟珩掌心覆盖住岳嘉佑的双眼,让自己不去看他。

    看着那双眼睛,他没办法拉回自己的任何一点理智。

    放任岳嘉佑再这么看下去的话,就算接下来岳嘉佑反悔,他也控制不了自己。

    视线被剥离的瞬间,岳嘉佑突然察觉到钟珩的不安。

    “应该说,是你确定吗?”

    他睫毛很长,眨眼是抚过钟珩手心。

    不确定的人是钟珩。

    他在害怕。

    怕岳嘉佑的喜欢和自己的喜欢不是同样的情绪。

    也顾虑今晚他们所面临的局面。

    即使看不见,钟珩也知道,岳嘉佑在眨眼。

    少年将搂着脖颈的手下移,拥抱他。

    虽然瘦削,骨骼生硬,拥抱却格外温柔:“我不会离开你,你不用怀疑我的忠诚。”

    他早就说过了,自己是钟珩的骑士。

    就连今晚的公演录制上,都在镜头前强调过一遍。

    钟珩没有再说话。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和呼吸声。

    岳嘉佑能感觉到自己被钟珩蒙着眼睛,推到了床褥里。

    手离开眼睛后,岳嘉佑眼前是只剩一盏小灯的天花板。

    “你轻点……”岳嘉佑下意识抓紧了身下的被褥,第一次有了他们将要开始做什么的实感。

    钟珩俯身罩着他,用近乎粗鲁的动作啃咬少年的锁骨,指尖仓促地摸索纽扣,不耐烦地直接将扣子拽掉。

    他平时绝不会有这样不照顾对方情绪的时候。

    岳嘉佑抬起小腿,用脚背蹭着钟珩,脑海里是满心的欢喜和深埋心底的、报复得逞般的细小情绪。

    漫天大雪砸进地面,积雪让一切都清冷起来。

    他失去了自己的父亲,同时也告别了一场噩梦。

    钟珩失去了自己的爷爷,同时也被捆绑着塞进了一座囚笼,和父亲彻底决裂。

    他们今晚,仿佛故意叛逆。

    像是某种幼稚又可笑的报复。

    故意无视媒体和那些律师、代理人、商业团队,还有钟远扬。

    外面的世界喧闹无比,网上或许已经闹翻了天,大宅里还有无数人等着钟珩下一个定夺。

    可他们却与世隔绝,沉溺在自己的欲望里。

    钟振民用钟氏的未来困住钟珩,也用自己的死做了最后一次绑架,令钟珩不得不接手自己并不感兴趣的世界。

    他知道钟珩不想接手,也知道自己的做法会让钟远扬和钟珩这对父子形同陌路,但他依旧这么做了。

    钟振民是个合格的决策者,却并不是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爷爷。

    他给钟远扬的,只有否定,给钟珩的,只有强加于人的压力。

    钟远扬则用父亲的身份,将钟珩当做了证明自己能力和权威的道具,他的眼里,钟珩是一个理应听话的棋子,也是阻碍他的最大对手,而不是亲生儿子。

    钟珩失去母亲的时候、出柜的时候,整个钟家都在令他痛苦,没有人想过帮他。

    他们所有人的眼里,钟珩都像是不需要处理痛苦,只需要做出正确选择一样。

    包括今晚。

    至于岳宗城,他这辈子,从头到尾,到死,都是烂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