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管用。

    一个吻结束,文宁紧紧抱住了她,勒着她的腰和背,似要把她揉进身体中。

    这人的呼吸有点重,嗓音很轻。

    “我在……”

    “青禾,我不会走。”

    她在回应她,回应之前的那些事,亦是讲出一个决定。短短两句,意味深长,蕴含了太多的话。

    青禾没再推她,只是置气地说:“放开我。”

    文宁不放,反倒把人搂得更紧。

    青禾有些难受,说不清为什么。

    她是真的想离开这人,可不知道怎么了,每动一步都会被硬生生牵扯住,像是有一根线绑着,越来越难挣开。发现那些谎言后,她应该发火才是,应该跟对方大吵一架,然后从此不相往来,可莫名其妙的,她选择了躲避,只想着离得远远的,选择用工作来抵消某些情绪。

    文宁说:“之前是我不好。”

    她咬了咬唇,如鲠在喉,双手垂在身侧。

    “青禾,”文宁喊她的名字,顿了顿,才开口,“你怪我怨我都可以,对不起。”

    过往皆定局,早就发生的事,谁都改变不了。

    当年的意外有诸多原因,诸多巧合,牵涉其中的人都不无辜,但谁都不是罪孽滔天的过错方,很多事命定如此,它就是那样的,没办法改变。

    另一方面,如果没有那场车祸,她俩也不会有后来,更没有现在,所以怪罪也好,埋怨也罢,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承担。

    青禾不大争气,心头无端端涩胀。

    楼下的小孩儿们皮实,有人点燃了鞭炮,啪地一声响,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那群捣蛋鬼不消停,大过节的,一个个就跟猴儿似的乱蹿,成群结队地边笑边闹,纷纷点鞭炮吓唬伙伴,野得没边。

    所有动静和声响都传进了这里,喧嚣与笑声相互交织。

    屋里的僵持最终还是归于平和,一会儿,两个人分开,竟然面对面盘腿坐着,都冷静下来了。

    矮桌上的菜色丰富,分量不多,每一样都是双人份。这是今年的年夜饭,与众不同又格外重要的一顿,象征着团圆与美好。

    可能是还不习惯多了一个人,青禾依旧寡言少语,她低垂下目光,视线渐渐变得模糊,鼻头和眼睛都是红的。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整个人都茫然若失,分不清到底是舍不得还是孤独产生了错觉。她确实想让文宁离开,宁可自个儿过除夕,但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开不了口。

    不仅是这顿年夜饭,这一晚,文宁也留在了出租屋。

    深夜,家家户户都在守岁。

    顶上的灯必须开到天亮,不能关。一米五宽的床上,两人什么都没做,只是搂抱在一起,青禾将下巴搁在文宁肩上,觉得累了,闭上眼睛。

    时间刚过凌晨。

    文宁把手放在青禾腰上,小声说:“青禾,来年顺遂。”

    怀里的人只是动了动,并未回话。

    这一晚注定不平静,可外头的喧闹未能惊扰到这里。

    翌日是大年初一,新年新气象。

    天不见亮,街道上就交杂着各种声响,此起彼伏。老城区这边守旧俗的居民较多,不少人家清早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点香烧纸,先行供奉祖宗,之后才是起锅烧水煮汤圆饺子。

    青禾难得安稳睡一觉,醒来时已经天亮了,七八点钟。

    彼时床上只有她在,旁边早就没人了,出租屋里见不到另一个人的踪影,安静得不像话。

    矮桌被收起来,其它地方也干干净净。

    文宁不在,应当是走了。

    她抿抿唇,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收拾。

    今天依旧没别的去处,连医院那边都不会去,还是得一个人过。

    一晚上没碰手机,微信上一堆未读消息,全是好友发来的。青禾没心情应付这些,大致瞥了眼,随便翻了翻,打算晚点再回复。

    亦是这时,门从外面被打开,文宁提着一个纸袋进来。

    青禾怔了怔,没想到她还会回来。

    应该说,这人压根就没走,只是出去了一趟,取了一小袋子东西再回来。

    文宁要在这里过春节,不打算回文家。

    冬季的早晨雾气中,在外边走一遭,发梢都是湿漉漉的,起了薄霜。文宁的大衣领子上还沾着红纸屑,也不知道在哪儿弄的,看起来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天色不够亮,屋里和厨房都开着灯。青禾站在床边不动,保持着弯身放手机的动作,迟缓得很。

    纸袋里装的饺子,纯手工水饺。

    这大过年的,街上还在营业的店铺都少之又少,找到一家卖饺子的店实属不易,开车转了好几条街才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