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很快关上,车尾喷出尾气,又消散在雨中。

    等江侵回神时,手中多了一把伞。

    白色的,上面绘着红色的小樱桃。

    清新而可爱。

    伞柄上,还隐约残余着淡淡的温度。

    带了凉意的雨丝落在手上,江侵动了下手指。

    明明雨是冷的,这一瞬,却好像有一股热意,顺着掌心,一路钻进了心底。

    三月份的齐城,天气快的像变脸。

    这场前一秒还淅淅沥沥的仿佛永远不会结束的小雨,在中午一点时,戛然而止。

    等一点四十江侵背了书包出门时,天已经有变晴之势。

    因为天晴,也因为那把伞一看就是一把女孩子的伞,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出门时,江侵没选择带上。

    他到时,旁边的座位果然是空着的。

    又过了十几分钟,奕舒才揉着眼睛进来。

    像是有些没睡醒的样子,整个人透着一点懵懂。

    是很自然的,那种小女生的可爱。

    他别开眼,等一股淡淡的香味落在鼻尖,才低低出声:“你晚上方便吗?”

    奕舒还带着困意。

    况且多久江侵都没开口跟她讲过话了。

    乍然听到,还有点玄幻。

    她眨了眨眼睛,跟见鬼似的盯住江侵。

    江侵看着她的表情,补充:“抽空约个地点,我把伞还你。”

    伞?

    哦,原来是这个。

    奕舒回神,正要应声答应,忽然想到一件事。

    江侵今天中午没打伞,有没有可能是……没伞?

    虽然这把伞是她最喜欢的一把,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愿意把伞送给他。

    为了避免伤着江侵好像有点敏感的自尊,想了一下,奕舒还用了一个委婉的借口:“不用了,我家伞还很多,那把就留着给你用吧。”

    没有答应的理由。

    他从不打伞。

    可这一瞬,江侵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疯,安静几秒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好。”

    下过雨的夜,一切被雨水冲刷,黑的发亮。

    连空气都变得清新。

    江侵垂眸,目光落在桌面挂着的那把伞上。

    伞已经完全干了。

    连落在地面的水滴都早已被蒸干。

    顿了几秒,他伸手拿过。

    上面红色的小樱桃浸过水,显得越发的红。

    他忍不住想起奕舒的模样。

    16岁的少女,脸庞白皙,嘴唇红润,笑开的时候,就像是挂在枝头的小樱桃。

    手指动了一下,一寸一寸的拂过伞面那枚樱桃。

    好半天,他才难得温柔的,妥帖的,将伞按着每一条褶皱梳理好,扣上绑带。

    随后,起身,将伞挂进了衣柜。

    挂进了,不为人知的,他的私人领域。

    作者有话要说:伞归我,人也归我

    第11章 青梅

    连着吃了将近十天的各种大补之物,以至于吃到最后闻着肉味都想吐。

    但好在,这个吃法还是有那么一点用的。

    这周结束的时候,奕舒脚已经能落地了。

    只是有些剧烈运动还是不能做,得再注意一段时间。

    不过今晚的晚自习和明早的早读她可以了。

    然而奕舒并不想。

    想到明天要早起,她的内心就充满了绝望。

    以至于在吃过晚饭后本来应该去学校了,奕舒还磨磨蹭蹭的不肯穿校服。

    秦柔走过来:“还没好?你王叔都在外面等着了。”

    “妈妈。”奕舒慢吞吞的穿上校服:“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

    “我以后能不能都走读?”

    秦柔一眼看穿了她:“想偷懒?”

    “……”

    其实奕舒偷懒点并没有什么,她是从小被宠大的,天天在学校那么辛苦,他们也怪心疼的。

    只是……

    “公里里最近事情多,爸爸妈妈实在没时间照顾你。”

    奕明诚公司里出了一点事,最近两人忙的焦头烂额。

    之前要不是奕舒扭了脚,她也不必每天特意赶回来给她做早晚饭。

    奕舒虽然不知道奕明诚的公司里出来什么事,但最近奕明诚确实很忙,好几次饭吃到一半就出门了。

    虽然有些娇惯,但她并不是完全不懂事的小孩。

    顿了两秒,奕舒乖乖拉好拉链,拿过书包:“好吧。”

    奕舒的脚还没完全好透,照常是不需要跑早操。

    等六点了她才起床洗漱往教室走。

    到教室坐定后,门外,跑完操的其他人才往回走。

    奕舒越过人群,看到了里面最为突出的江侵。

    他一直是极为耀眼的存在,人群中永远是最先让人看到的那个。

    只是今天的他,好像跟往常有点不一样。

    奕舒看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哪里不一样。

    江侵把校服拉链拉下来了,现在跟别人一样,只拉到胸口往上。

    规规整整。

    原本被领口遮住的那一半下巴和一截脖颈也跟着露出来。

    上面没有了青红。

    已然是好了。

    但又跟别人不一样。

    他下巴的弧度很好看,不过分尖,也不过分方正。

    是恰到好处的坚毅。

    脖颈很修长,上面还覆了一层薄薄的肌肉,隐约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凸起的喉结在光影下上下滚动,透出一种别样的味道。

    等他回到座位了,坐下了,奕舒才发现,他脖颈上还有颗黑色的小痣。

    明明是凌厉的少年,却少了几分原本的尖锐,添了几分难言的野性和……性/感。

    奕舒收回视线的时候,心口莫名跳了几下。

    江侵真的,过分好看。

    今晚的夜格外静谧。

    江侵洗漱完,揭了手背的创可贴单手给自己上药。

    十天过去了,手背原先触目惊心的伤口已经结了痂,快好了。

    手里的药膏,也没了。

    江侵将最后的一点挤出来,抹到伤口上。

    正准备将空掉的药管连同用过的棉签一并扔进垃圾桶,想到什么,江侵手一顿。

    几秒,他收回手,将药管盖上,然后连同没用完的碘酒棉签创可贴,以及那张带有奕舒清秀字迹的小纸条,一并装回了袋子里,放进抽屉。

    第二天上课,奕舒就发现,江侵的手没贴创可贴了。

    而他手背上伤口结了痂,看起来很快就会好。

    自从雨伞事件后两人的关系恢复到了从前,甚至还比从前好了些。

    奕舒有点高兴,也就没忍住,她看向他:“江侵同学,你的手快好了?”

    江侵垂眸,就对上一双眼。

    那双眼落了窗外浅浅的天光,柔柔的一笑,里面的光就碎开来。

    琉璃般干净澄澈,里面全是真心实意的开心。

    第一次,他没有因为别人的越界而表现出冷淡或是生气。

    沉默半天,只低低应了声:“嗯。”

    一班的教室打扫是按座位来排的,四个人为一组。

    今天,轮到了奕舒他们这。

    也就是说,今晚的教室,将由她,江侵,以及夏凝和贺章四人来打扫。

    晚自习结束后,一班照常有学生没有很快离开,留下来继续自习。

    这场自习一般会延迟到九点多。

    大概九点四十,教室里才会基本没人。

    奕舒本来是想着九点四十以后再打扫的,但一下自习,后面两人就喊了她。“小奕舒,商量件事呗?”

    “什么?”奕舒手里拿着笔回头。

    “我跟夏凝一会儿跳出去去网吧,现在先把能打扫的打扫了,余下的,你跟江侵帮忙善后一下?”

    “跳出去上网?”奕舒眼睛一下惊的圆溜溜的:“这个万一被抓到会被通报批评的。”

    她一脸三观被颠覆的模样特别可爱,夏凝忍不住抬手捏了下她脸:“这个不是你担心的事,你就说,这个忙能帮不能?”

    “唔,忙当然可以。”

    如果江侵不愿意,她就把剩下的打扫干净,反正教室也没有很大。“那就谢了。”

    夏凝和贺章很快打扫起来。

    两人都是在家里不怎么干活的,挑着人少的两排扫把划拉了两下,又把黑板擦了,就算是交差了事。

    “那小可爱,我们就先走了。”

    “去吧。”奕舒跟两人挥挥手,又一本正经的压低声音嘱咐:“那你们小心点。”

    夏凝和贺章笑出声来:“知道了。”

    两人离开,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就九点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