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吻里带着安慰。

    奕舒:……

    她真的不需要安慰。

    事实上,她和别的同学处的都挺好的,并没有在学校受欺负。

    真的,不需要用那种表情看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想啃一口

    第10章 青梅

    奕舒到家时刚过六点。

    门一开,一股香味就溢出来。

    是很熟悉的,秦柔的味道。

    明明也才过了一个星期,奕舒闻着这味道,却像是恍如隔世,鼻子都有点发酸。

    更让她鼻子发酸的,还有从里屋小跑出来的胖乎乎的小猫。

    它直直朝着她跑过来,然后仰起脑袋,茶色的瞳仁跟宝石一样看着奕舒,小爪爪搭在奕舒未受伤的那条腿上,声音软软的冲着她喵喵叫。

    脑袋还轻轻蹭了蹭。

    仿佛在说,我想你了。

    奕舒蹲下身去,把猫抱进怀里,低下头去蹭了蹭它软乎乎的毛:“软软,我也好想你啊……”

    这猫几个月的时候就来奕家了,如今已经有三岁了。

    搬家的时候,奕舒都没舍得送给别人,一并托运了过来。

    听到外面这一人一猫的动静,秦柔端着一个小砂锅从厨房出来,笑的开心:“回来了啊。”

    “妈妈!”奕舒一下子笑开来:“你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 ,这么香?”

    “小馋猫。”秦柔笑了声,又要说什么,目光一转,落在了奕舒脚上,然后,皱了眉:“脚怎么了?”

    “……”终于还是来了。

    接下来,秦柔让她坐在沙发上,开始了长达十分钟的教育。

    等奕明诚回来,也一起加入了这个队伍。

    这场针对她出了这么大事为什么不跟家里讲的□□会,足足持续到吃完晚饭。

    吓得奕舒也没敢跟秦柔提背上的伤。

    直到洗完澡,瞒不下去。

    秦柔帮她上药的同时,又唠叨了足足十几分钟,才离开她房间。

    奕舒钻进被子里,感到一种久违的惬意,抱着被子滚了滚,才侧身打开手机。

    微信里有很多新信息。

    现在班级群里的。

    南城附中群里的。

    还有宋吱之前给她发过来的。

    奕舒抱着手机给她回信息。

    是舒舒呀:我也好想你啊。

    是舒舒呀:还有附中的老师和同学们。

    大概是周末的缘故,宋吱也没睡着,手机很快震起来。

    吱吱: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是舒舒呀:不知道,我爸爸没说。

    是舒舒呀:要不然你暑假来找我?

    吱吱:暑假可能不行,我妈说要给我补课。

    吱吱:人生艰难jpg.

    吱吱:不过你生日我怎么都要过去。

    是舒舒呀:那你今年准备送我什么生日礼物?

    吱吱:保密。

    周末总共就两天,还布置了山一样的作业。

    作业还没做完,周末就结束了。

    星期天晚上吃过晚饭,奕舒准备出发去学校。

    一中比较变/态,住校生星期天晚上就需要上晚自习。

    秦柔看着她换上校服,才想起忘了提醒她。

    她走过去,盯着奕舒的脚:“别换衣服了,我跟你爸商量过了,在脚好之前,你都走读。”

    “那……”

    “班主任也联系过了,她那边没有什么异议。”

    “……”

    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今晚不用自习了,明早还不需要参加早读。

    奕舒有点小开心的把校服挂回衣架:“妈妈那我去看会儿电视。”

    “作业都写完了?”

    “晚点写嘛。”

    “上去,写作业。”

    “……”

    果然,一星期没见,来自于老母亲的爱意,也只持续了一天。

    奕舒慢吞吞的应了声,认命的回房间了。

    翌日,周一。

    因为进入了走读状态,一去学校奕舒就把这事跟夏凝和舍友说了,让他们不用再帮忙带饭。

    等到中午下课铃一打,她就收拾了东西下楼。

    车子走到一半,果不其然,奕舒看到了走在路边的江侵。

    和往常一样,他依旧是独自一人。

    盯着那道背影,奕舒心口不自觉的微微发软。

    前面,却忽然传来王叔的声音:“那个是你同学吧?要捎他一程吗?”

    奕舒一秒钟回神,不由想起上次被他拒绝的尴尬。

    她掐了自己一把,说好了再心软就是狗的!

    她状若无事的收回视线,正襟危坐看向前面:“不用了王叔。”

    王叔也搞不懂现在的小年轻,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开着车径直越过了江侵。

    余光里,江侵似乎看到一张熟悉的小脸。

    可车开了太快了,转眼就开过去。

    等江侵回神的时候,只看到了车牌号。

    那个车牌号,是奕舒上次坐的那辆车的,他刚刚,没看错。

    不过,这次,她没喊他。

    江侵的步伐不知什么时候放慢,然后停在了原地。

    他盯着那道很快消失在空气里的车尾气,眼睫颤了下。

    他猜到原因了。

    她一定是在生他的气。

    这样也好。

    他跟她,本来就应该这样。

    江侵重新迈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心口,却忽的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蓦地刺痛。

    临近十二点。

    奕舒终于结束了今天的作业,滚到了床上。

    写作业太累了,刚挨着床没多久,她就睡着了。

    然后,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杂乱无章。

    最后,是一个浑身是伤的小男生扯着她的衣角,抿着唇含泪望着她。

    似乎是在叫她别走。

    她问他叫什么名字。

    那小男生跟她说,他叫江侵。

    然后,奕舒就被惊醒了。

    脑袋发懵的坐在床上,好半天,她都缓不过神来。

    直到秦柔推开房门喊她起床吃饭。

    吃完饭往外走的时候,奕舒才发现,今早的天是阴着的。

    看起来要下雨的样子。

    虽然她有王叔接送,但是出了教室也总是需要走一段路的,所以想了想,奕舒还是备了一把伞。

    果然,第一节 课上课上到一半,外面就开始下雨。

    淅淅沥沥的打湿了窗外的绿叶,带来空气里泥土的气息。

    虽然不是很大,但一直持续到了中午下课。

    因为奕舒不是很喜欢被人瞩目,王叔的车一直是停在校门几米开处的,今天虽然开进了学校,但也刻意避开了人群。

    奕舒撑着伞,被夏凝送过去。

    车门关上,奕舒收了沾了一层水汽的伞,将斜斜的雨丝隔绝在外。

    车在朦胧的雨雾中开始往外开。

    没开出多远,不出意外的,透过罩了一层水汽的车窗,奕舒看到了沿街走着的江侵。

    他没打伞,只稍稍加快了步伐,但还是被雨水淋湿,那头短发在空气中显得格外漆黑。

    街道行人匆匆,或打伞或穿着雨衣。

    就他那么走着,清瘦的身影在在人群中看起来清冷又孤寂。

    不知道为什么,奕舒的脑袋里忽然就出现了那个梦。

    那个遍体鳞伤的小男生跟只受伤又无家可归的小兽一样,拽着她的衣角无声祈求她留下来。

    他声音小小的,带着稚嫩。

    他说,他叫江侵。

    心口有点闷。

    原先那点生气像是放了气的气球,消失了。

    顿了好几秒,奕舒扭头看向前座的男人:“王叔,把车开到他身边。”

    王叔也早已认出他是奕舒的同学来。

    他很快驱车过去。

    熟悉的车子在身边停下,这次不是只给他一个车尾。

    还“滴滴”响了两声。

    江侵偏头,看到车窗徐徐降下,少女的脸出现在眼前,她看着他:“江侵同学,你等一下。”

    “??”

    疑惑间,车门咔哒一声开了,一只白皙的小手,攥着一把伞递到了他跟前:“这把伞给你,淋雨会感冒的。”

    淋雨,感冒。

    江侵感受着脸上落下的雨丝。

    他没那么娇弱,这么小的雨根本不会有什么。

    “不必了。”几秒后,他出声,没接,转身准备继续往前走。

    雨丝里,奕舒看着那张沉默又倔强的脸。

    和梦里一模一样。

    明明想让人留下来。

    还死活不肯开口。

    真是个别扭的臭混蛋。

    奕舒低低吐出一口气,什么都没说,只直接拉过他手将伞柄塞进了他手中。